陈东征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蒋介石从桌上拿起一个本子,递给他。本子不大,深蓝色的封皮,上面印着“蒋中正”三个烫金字。“这个给你。平时多记日记,把每天的事记下来。”
陈东征接过来,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一下。硬皮的,很光滑。“谢校长。”他说。
蒋介石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什么“党国栋梁”,什么“前途无量”,什么“好好干”。陈东征听着,脸上没有表情。没有高兴,没有激动,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等着被问完话就可以走的人。蒋介石说完,挥了挥手,让他走了。陈东征转身走出正厅。阳光照在脸上,他又眯了一下眼睛。
陈诚跟出来,在他旁边走。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走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下,陈诚停下来。
“这一次,”他说,“你的危机解除了。”
陈东征看着他。陈诚的脸上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表情——不是高兴,不是欣慰,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替你挡了一刀”的东西。
“而且因祸得福。”陈诚继续说。
“什么意思?”
“校长记住你了。”陈诚的声音很低,“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陈东征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叔叔。这个人在国民党里权势滔天,在蒋介石面前说得上话,能替他把告状的信压下来,能替他把薛岳的责难挡回去。但现在他站在一棵桂花树下,说“校长记住你了”的时候,声音里有骄傲,也有疲惫。陈东征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不想被记住。他只想走,只想在这条路上走得远一些,再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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