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安静下来。夕阳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橘红色的光斑,把那些青砖照得发亮。供桌上的牌位在光线中泛着暗沉沉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些木头里面,正透过裂缝往外看。陈东征坐在条凳上,把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只有一张,双面书写,字迹比上一封更潦草,有好几处涂改的痕迹,墨迹深浅不一,显然不是一口气写完的。陈东征把信纸展开,从头开始看。
“东征吾侄:”
前几个字还算工整,后面就越来越急了。
“近闻有人向委座告状,称补充团‘追而不击’、‘行动迟缓’,贻误追剿大计。委座虽未明言,但已有所不满。此事我已替你压下一次,但不可再压第二次。”
陈东征的手指收紧了。
“你之前的作为,我并非不知。保存实力,爱惜士兵,本是好事。但凡事有度,过则成灾。如今上上下下皆在看着补充团,你若再一味避战,不仅你自己难以交代,连我也要被你连累。”
“你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也保不了你。打几场像样的仗,给上面看看。哪怕是小仗,也要打。要让上面看到补充团在追,在打,在出力。”
“你若需要什么,尽管来信。弹药、给养、补充兵员,我替你安排。但仗,必须打。”
“叔辞修”
“民国二十三年十二月十五日”
信写完了。陈东征把信纸放在桌上,盯着那些潦草的字迹,很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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