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离开瓮安之后,沿着山路向西北方向又走了五天。
这五天里,陈东征明显加快了行军速度。不是他想快,是他不得不快。瓮安夜袭之后,师部来了两份电报催促进兵,语气一次比一次急。第一份还客气些,说“共军西窜,着即跟进”;第二份就不太好听了,直接说“屡催不进,贻误戎机,着即申饬”。申饬这个词,在军队里就是警告的意思。再不听,就要处分了。
陈东征把电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开始,队伍出发的时间提前了半个时辰,休息的时间缩短了一半。士兵们怨声载道,但也没办法——团长都走在前头,谁还敢偷懒。
第五天傍晚,队伍在一个叫猴场的地方扎了营。猴场比瓮安还小,就是山坳里几十户人家的村子,连个像样的城墙都没有。但这里地势好,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易守难攻,是个扎营的好地方。陈东征把团部设在了村子中间的一座祠堂里,祠堂不大,只有一间正堂,供着几块牌位,墙上挂着一幅祖宗画像,画上的人穿着清朝的官服,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一切。
陈东征正在祠堂里摊地图,王德福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长官,师部转来的信。”
陈东征接过来,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信封上写着“陈东征亲启”五个字,笔迹端正有力,是陈诚的字。信封的右上角盖着一个红色的“密”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师部转呈,即刻送达”。陈东征翻到背面,封口处盖着三枚火漆印,两枚已经裂开了——是师部的人拆开检查过又封上的——中间那枚还完好,红色的漆面上压着一个清晰的“陈”字。
私人信件要通过师部转呈,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这说明写信的人不想走正规的公文渠道,但又不得不让上面知道这封信的存在。陈东征看着那枚完好的火漆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送信的人呢?”他问。
“走了,”王德福说,“师部的通讯兵,送了信就走了。他说这是陈长官亲自交代要尽快送到您手里的。”
陈东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王德福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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