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罢归来解钓筒,题诗灯火夜深红。湖村犬吠人眠尽,商女棹歌烟月中。”
这首写的是渔人的夜归。钓完鱼回来,解开钓筒;在夜深人静的灯火下题写诗句。湖边的村庄里,狗在吠叫,人都睡着了;商女的歌声从烟月中飘来,若有若无,像她的梦,像她的命。
“题诗灯火夜深红”——那盏灯,是她的灯;那首诗,是她的诗。她坐在灯前,写了一个晚上,写到手都肿了,写到眼睛都花了,写到灯油都干了。可她还在写。不写,她会疯的。
她的诗,是她的命,是她的药,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离开的东西。她没有丈夫,没有孩子,没有家庭,没有依靠。她只有诗。诗是她的伴侣,是她的慰藉,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
袁枚说她“风调和雅,如春风中人”。那春风,不是三月里的春风,是十月里的春风——带着一丝寒意,带着一丝清冷,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凄凉。可它毕竟是春风,不是秋风。她还能吹,还能动,还能让人感觉到那一丝丝的暖意。那暖意不大,不浓,不热,可它存在。像一盏灯,在暗夜中亮着,不大,不亮,可它亮着。这就够了。
宜兴有条画溪。画溪的水,清得像一面镜子,映着两岸的青山绿树,映着天上的云卷云舒,映着她一个人的、瘦削的倒影。她常在画溪边散步,走得很慢,像一株长在水边的芦苇,被风吹着,被雨打着,被岁月压着,可她还在走着。
她在画溪边住了很多年。她的书斋叫“画溪西堂”,她的诗集叫《画溪西堂稿》。她把自己的一生,安放在这条溪边,安放在这座西堂里,安放在那些没有人读的诗里。
她在画溪西堂里读书,写诗,种花,养草,煮茶,听雨。她不需要外面的世界,不需要那些喧嚣和热闹,不需要那些虚名和浮利。她只需要一盏灯,一卷书,一盆山石,和窗外那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雨。
她在《画溪西堂》中写过这样一句:
“画溪西堂静如水,夜深只有月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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