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单纯的方位字。它在这案里出现太多次:北廊巡线、北篆靴铭、北廊总印、门楣鱼鳞纹的新刻、暗槽里的供应链……现在连逆音钉的钉尾都刻着“北”。
魏没有立刻发号施令,他先问最关键的规程问题:“逆音钉拔了吗?拔钉过程留痕了吗?钉尾刻纹封样了吗?”
灰纹巡检立刻答:“已按规留痕。医官拔钉前先拓纹,拓纹符纸编号已封;钉尾刻纹已拍照影镜记录并封样。人暂时活着,但喉骨已受损,最多只能说短句。”
魏的眼神像把刀,刀背压住怒火:“把拓纹与封样编号报我。”
灰纹巡检报出一串编号。江砚迅速补记,写到“简化北字”时,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穿,但字迹仍稳。
魏转向江砚:“你跟我去临囚室。”
江砚没有犹豫,抱起卷匣就走。走到两步,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余门夜封——那圈暗红锁纹还在,像一只在黑暗里睁着的眼。他知道自己一离开,这只眼就只能交给执律弟子守,任何异常都必须靠他们撑住。
魏似乎看穿他的担忧,边走边低声吩咐留守弟子:“余门封控点不许空。照影镜、留音石不断。有人再以口令逼迫,直接拒绝并记录。若出现强破封迹象,立刻触发‘夜封急报’,直呈听序厅。”
“是。”弟子应声。
临囚室在续命间旁侧的暗廊里,位置隐蔽,墙上贴满压声符纹,连人的咳嗽都被压成闷响。江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更浓的药腥味,医官站在石床旁,手里夹着一枚极细的黑钉,钉尾果然刻着一枚简化的“北”,刻痕极浅,却锋利得像想扎破人的眼。
那跑腿者半躺在石床上,脸色青灰,喉间裹着一圈灰符,灰符压住他的抽搐,却压不住他眼里的恐惧。他看见魏与江砚进来,眼里像抓住救命草一样亮了一下,又立刻黯下去——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逆音钉的同类也许还在体内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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