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见过戚懿掌事时的威严,见过她斗吕党时的狠厉,却很少见她这般脆弱——像当年在沛县,他打了败仗逃回,她也是这样,红着眼眶给他包扎伤口,说“只要人在,总有翻盘的日子”。
“你手里的账册,是吕党贪腐的明细?”刘邦指着她袖中露出的纸角。
戚懿点点头,从袖中取出账册,双手奉上:“臣妾查了三个月,才理清这些。吕产贪的军饷,够给雁门关换三年冬衣;吕禄倒卖的铁器,若用来打造农具,能让淮南的荒地多收十万石粮……”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红笔写着一个总数字:“这些银子,够赈济所有流民,还能给边关增派三万精兵。”
刘邦看着那个数字,气得手都在抖。他不是不知道吕党贪腐,却没想到竟贪了这么多,更没想到,记着这些账、心疼这些银子的,不是朝堂上的那些大臣,而是深宫里的她。
三、旧事里的共情
“还记得沛县那年大旱吗?”戚懿忽然轻声问道,目光望着远处的宫墙,像是透过墙壁看到了当年的岁月,“那时候您还是亭长,带着村民去河里挑水浇田,脚都磨出了血泡。有户人家的孩子饿晕了,您把自己的口粮都给了他们,说‘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刘邦的记忆被拉回几十年前。那时的他确实落魄,却心怀天下;那时的戚懿还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总跟在他身后,给他送水送饼,眼睛亮得像星星。
“后来您带兵打仗,路过陈留,百姓提着鸡蛋来送您,您说‘等天下太平了,让家家户户都有吃不完的鸡蛋’。”戚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刘邦心上,“现在天下是太平了,可代地的百姓还在盼雨,淮南的流民还在挨饿,雁门关的士兵还在受冻……这难道就是您当年想要的天下吗?”
刘邦沉默了。他这几年被权力和猜忌蒙蔽了双眼,忙着斗吕党,忙着平衡朝堂,竟忘了自己最初想要的是什么。他看着眼前的戚懿,她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多了些,眼角的细纹也深了,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和当年在沛县时一样——那是对百姓的疼惜,对天下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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