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谏有时的确很害怕叔叔伯伯们突如其来的挂念,譬如此刻夸赞季明昱,还硬要将他带上。
但即便钱大人没把傅云谏夸出个所以然,季明昱对着傅云谏的态度依旧和旁人一样恭敬又谦卑。
其实这种“尊敬”,时常叫傅云谏的心中觉得怪异、不适。
他知道这些人愿意高看自己一眼并非真的相信他将来能有什么大作为,只是因为犬子之后尚有虎父立威罢了。
从前这种像鹅毛一样在心头游走的感觉也不是没出现过,只是那时总被傅云谏一笑带过——他无心仕途,无意和蝇营狗苟一争高低,就当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也没什么不好。
旁人追求功名,他偏偏要浪荡不羁追求自由。
但今日不同,因为和他比较的人是阮令仪的夫君。
而这个季明昱又的确拥有他人所能称赞的东西——功名、俸禄和才华。
而傅云谏又没法在此时去证明自己其实不比季明昱差。
“云谏,”钱大人少见他有沉默的时候,以为是被刺激到了,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你刚过弱冠,季侍郎年长你几岁,稍有距离也是正常的,切莫因此妄自菲薄啊。”
傅云谏长臂一展,将桌中的茶壶拿过来,给钱大人满上一杯:“钱伯伯,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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