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便是个不大的泥坝院,地面被无数双赤脚踩得瓷实,中间挖着浅沟,用来排蒸煮时淌下的热水。
靠门的一侧搭着个简易的草棚,棚下一张粗木桌,摆着几个豁口的粗瓷碗、一把竹制酒提子,桌后是个酒缸,缸口蒙着厚厚的麻布,用麻绳扎紧。
桌后坐着一个负责卖酒的伙计,见二小姐过来,便殷勤打招呼。
院子的另一侧,靠墙摆着一排排竹匾,上面摊着浅棕色的酒曲,几个伙计赤着脚,穿着单薄的短褂,正弯腰翻曲;他们时不时直起身捶捶腰,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不敢多歇。
酒曲要趁天好晾干,潮了就废了。
过了前院就到了蒸煮+发酵中院。
几口硕大的铁锅架在砖石垒成的灶上,灶火熊熊,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滚着,蒸汽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冒,把整个院子熏得暖烘烘的。
掌灶的师傅光着膀子,皮肤被热气熏得通红,手里拿着长柄木勺,时不时搅一下锅里的酒糟,额前的发被汗水黏住,却连眼皮都不抬,只盯着锅沿的蒸汽。
灶边不远处,是几排半地下的泥窖,窖壁抹着细腻的黄泥,里面摆满了陶瓮,瓮里是拌好曲的糯米饭或高粱饭,正静静发酵。
瓮口用黄泥封着,只留个小气孔;酒师傅每天都要凑过去,用耳朵贴在瓮壁上听一听, 若是发酵的声音绵密,便说明酒能出得醇厚;若是声音发虚,怕是这窖酒就要差些成色。
旁边还立着个石碾子,碾盘上残留着米糠,伙计正推着碾子转,一圈又一圈,石碾子发出沉闷的声响,把浸泡好的高粱、糯米碾成碎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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