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澜二年孟秋的风,带着黄河的腥气掠过中州腹地。萧烈站在偃师城头,手中的舆图被风掀起边角,苏瑾连忙上前按住。图上用朱砂标出的北朔疆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北蔓延——自沈惊鸿率军出城被围后,洛阳周边的州县如摧枯拉朽般倒向北朔,不过五日,已有十城插上了玄色龙旗。
“陛下,燕屠元帅送来捷报,缑氏县已破。”传令兵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军报。
萧烈展开信纸,燕屠的字迹力透纸背:“缑氏守将柳成(柳乘风远亲)欲顽抗,被百姓缚献军前,城中粮草器械尽数归我,未伤一兵一卒。”他抬头望向南方,那里的天际线隐约可见邙山的轮廓,沈惊鸿的两万残兵正被围困在那里,已成瓮中之鳖。
“传朕旨意。”萧烈将信纸递给苏瑾,声音沉稳,“令三路大军分兵剿袭周边州县,不必强攻,只须传檄晓谕:归降者保其爵禄,百姓秋毫无犯;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这道军令如惊雷落地,北朔大军即刻行动起来。
南路·铁骑荡尘埃
燕屠留下一万铁骑继续围困邙山,亲率四万黑风铁骑分作四路,如四条黑色巨龙,扑向洛阳南部诸县。他的先锋营由“破阵营”统领,骑士们每人双马,昼夜兼程,铁蹄踏过官道,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首当其冲的是缑氏县。守将柳成是柳乘风的远房侄子,仗着裙带关系搜刮民脂民膏,早已引得百姓怨声载道。听闻北朔铁骑将至,他竟下令紧闭城门,强征百姓家的门板加固城墙,又将城中青壮年抓来充军,稍有反抗便当众斩杀。
“这狗官,比北朔军还狠!”有个卖菜的老汉被砸了摊子,气得直骂,“柳乘风的亲戚没一个好东西!”
夜里,百姓们悄悄串联起来。县尉的亲兵王二是个血性汉子,趁柳成醉酒,带着十几个弟兄摸进县衙,用麻绳将他捆得像粽子,连夜打开城门,迎北朔军入城。
燕屠率军进城时,天刚蒙蒙亮。百姓们捧着清水、干粮站在街边,见北朔骑士果然秋毫无犯,连路边掉落的铜钱都没人弯腰去捡,顿时放下心来。有个白发老者颤巍巍地捧着自家酿的米酒,要敬燕屠一碗:“将军,俺们盼王师盼了多少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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