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打的却是另一副算盘:沈惊鸿若胜,他可坐收渔利;若败,正好借北朔之手除去心腹大患,届时自己挟着魏景帝从西角门出逃,投奔北疆蛮夷,仍能保得富贵。
“不可!”兵部侍郎出列反驳,他是沈惊鸿的同乡,深知城外局势,“柳丞相这是驱虎吞狼之计!三万守军守城尚且勉强,出城迎敌必遭合围!沈将军若败,洛阳再无屏障!”
“侍郎是说朕不该信沈将军?”柳乘风立刻扣上帽子,目光扫过魏景帝,“陛下,劝降书上明言‘唯沈惊鸿可赦’,其意不言自明!若再让他拥兵守城,恐生二心啊!”
魏景帝的心猛地一沉。他本就昏聩多疑,被柳乘风这么一撺掇,再想起沈惊鸿平日里治军严明、威望甚高,竟真的起了疑心。“你的意思是……沈惊鸿他……”
“臣不敢妄议。”柳乘风适时收声,作惶恐状,“但自古君疑臣则臣必死,臣请陛下令沈将军即刻出兵,以表忠心!”
“对!令他出兵!”魏景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拍案,“传朕旨意,封沈惊鸿为兵马大元帅,总领洛阳所有兵马,即刻出城迎敌!若不能击退北朔,提头来见!”
旨意由八百里加急送往城头时,沈惊鸿正跪在垛口边,用夯锤修补被流矢击穿的城砖。他身上的银甲沾满泥浆,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凌乱,听见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握着夯锤的手猛地一顿。
“……令沈惊鸿即刻率三万兵马出城,分兵迎击燕屠、驰援成皋,若败,提头来见……”
夯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沈惊鸿缓缓起身,望着城外连绵的北朔营寨,眸中翻涌着悲愤与无奈。副将赵勇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将军!这是陷阱!柳乘风想借刀杀人!三万兵马对抗十万北朔军,出城就是死路一条!”
周围的亲兵也纷纷附和:“是啊将军,咱们闭城死守,还能多撑几日!”“不能听这昏君的旨意!”
沈惊鸿沉默着捡起夯锤,锤头在城砖上轻轻磕了磕,震落的尘土落在他皲裂的手背上。“君命如山。”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是中州的将军,食魏室俸禄三十载,他的旨意,我不能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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