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走在最前面探路,他的步伐也开始不稳了。他手里的那把缺了口的刀,现在对他来说像是一块铁砧一样重。
只有陈默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伐稳定,呼吸均匀,手中的木棍横在身前,眼睛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但他的左肩——李俊生注意到——他的左肩在微微下沉,那是伤口在疼的表现。他没有说,也没有表现出来,但李俊生看得到。
巳时,太阳升到了半空。虽然是深秋,但在饥饿和疲惫中,阳光也变成了一种折磨。有人开始头晕,有人开始呕吐——那是胃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吐酸水的表现。
“先生!”张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前面有人!”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李俊生快步走到队伍前面,顺着张大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路上,有一群人。大约二三十个,推着几辆独轮车,正在缓慢地朝这边走来。他们的衣服破旧,步履蹒跚,看起来也是逃难的。
“是难民。”李俊生判断,“不是溃兵。”
他松了一口气,但只是一瞬间。因为难民意味着——前面可能有危险。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逃离自己的家。
他让队伍停下来,自己带着陈默走上前去。
那群难民也看到了他们,有人开始惊慌,有人想转身跑,但已经跑不动了。
“别怕!”李俊生提高了声音,“我们是逃难的,不是坏人!”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