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生看着她。她的眼底有青黑色的痕迹——她昨晚没有睡好。不是没有睡好,是根本没有睡。她花了一整夜,用那一点点结晶的蜂蜜和野山楂,煮了这一竹筒的汤。
“你自己喝了吗?”他问。
“喝了。”苏晚晴说,“我留了一些。”
李俊生知道她在说谎。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把竹筒盖好,收进背包里。
“谢谢。”他说。
“不用谢。”苏晚晴转身走回父亲身边,开始收拾东西。
队伍在辰时出发了。
柳河镇在身后渐渐远去,那棵大柳树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前方的路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枯黄的野草在风中起伏,像是一片黄色的海洋。远处的天边,隐约能看到一些起伏的山丘——那是太行山的余脉。相州就在那些山丘的后面。
李俊生走在队伍中间,小禾坐在他的肩膀上。他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稳定,不让他人看出他已经在透支。他的腿在发软,胃在翻涌,头有些晕——这是低血糖的症状。他知道,如果再不吃东西,他很快就会倒下。
但他不能倒下。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慢。比昨天还慢。所有人的体力都在临界点上挣扎。每走一里路,就有人停下来喘气;每走两里路,就有人需要搀扶。马铁柱背着一个伤员,韩彪背着另一个,两个人的脸上都是青灰色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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