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掌柜有何高见?”张小小顺着他的话问,想看他到底卖什么关子。
朱掌柜小眼睛一亮,以为说动了张小小,声音更热切了几分:“高见不敢当,只是朱某在饮食行当摸爬滚打这些年,也积攒了些人脉。不瞒张娘子,我有个表亲,常年在南边跑商,专做香料药材生意。南边气候湿热,奇花异草无数,类似木姜子、野花椒这等香辛料,品质更好,产量也稳定!若张娘子需要,朱某可以牵线搭桥,保证能以公道的价钱,拿到最上等的货,要多少有多少!”
他终于图穷匕见。原来是想做中间商,插手“张记”的香料供应。甚至可能,他那个“表亲”手里的货,就是之前孙记杂货铺那种“有问题”香料的来源,如今看“张记”因祸得福用了更好的野生香料,便又想故技重施,用“南边好货”的名头,重新卡住“张记”的脖子。
张小小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些许为难:“南边好货,自然令人心动。只是路途遥远,运费不菲,且我们小本经营,初次合作,量也不敢太大。再者,这‘山野风味’的招牌,打的就是‘本地深山野生’的名头,若突然换了南边香料,味道、说辞,怕都要变,客人未必买账。”
“哎,张娘子多虑了!”朱掌柜摆手,“咱们可以慢慢来嘛!先用一部分南边好货,掺着用,既能稳住品质和供应,又能降低成本。至于说辞……这有何难?就说咱们‘张记’精益求精,寻遍大江南北,终于找到风味更胜一筹的极品香料,这档次不就又上去了?客人只会觉得咱们更用心,更有实力!”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流进口袋:“不瞒张娘子,我那位表亲,不仅做香料,在府城、省城也有些门路。若是张娘子这‘山野风味’真能靠着稳定优质的好料,在府城打开局面,咱们甚至可以合作,把生意做得更大!我出人脉、出货源,张娘子出手艺、出招牌,咱们强强联合,何愁不能财源广进?”
合作?分利?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想借着“张记”如今的名声和“知味楼”的订单,把他自己和他的“南边好货”绑上战车,甚至反客为主。
张小小静静听完,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朱掌柜,目光清亮透彻:
“朱掌柜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南边香料,确是好东西。只是目前,‘张记’的根基,还在咱们这后山的‘野’字上。苏老员外赏识的,是这份山野本真之味;‘知味楼’看中的,也是这份别处没有的独特。骤然更换源头,风险太大,也失了根本。”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至于合作……‘张记’眼下规模尚小,能维持好与‘知味楼’这笔订单,已是不易,实在无力也无心再图扩张。朱掌柜人脉广,门路多,自有大展宏图之地,小女子不敢高攀。香料之事,我们暂且还能应付。日后若真有需要,再向朱掌柜请教不迟。”
婉拒,礼貌而坚决。将“山野本真”和“独特”作为挡箭牌,既抬高了自家定位,又堵住了朱掌柜“更好更便宜”的诱惑。同时表明专注眼前,无意合作扩张,彻底断了对方的念想。
朱掌柜脸上的热切笑容,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最后凝固成一种僵硬的、混合着失望、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阴鸷的表情。他盯着张小小,似乎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虚伪或动摇,但失败了。
“张娘子……这是信不过朱某?”他声音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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