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是真刀真枪的打。”叶回组织着语言,“我是想,这世上,有时候跟打仗也差不多。别人算计咱们,咱们不能光挨着,也得懂他们的算计,才能防得住,甚至……反制。那书里,或许有这方面的道理。”
张小小听懂了他的意思,她想起王家、周家、李家的那些龌龊手段,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你想看,那就想办法看去。咱们日子紧巴点,总能攒出来。要是真有用,这钱就花得值。”
叶回将她搂紧,心里那点因为书价高昂而产生的犹豫,被她的话熨得平整。他知道前路漫漫,识字,明理,乃至看懂更深奥的谋略,每一步都难。但有了身边这个人的支持,再难的路,他也想试着走下去。
灯花又爆了一下,光线暗了暗,随即又顽强地亮起。
叶回的目光重新落回《三字经》上。“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他低声念着,眼神愈发坚定。
他已经不“幼”了,但正因如此,才更要学。为了眼前这个家,也为了心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想要改变些什么的念头。
叶回的手指抚过那本蓝色封皮、边角磨损的《孙子兵法》,指腹能感觉到纸张特有的粗糙纹理,和墨迹微微凹陷的触感。这本他早已换到手的书,如今已被翻得书脊松动,页边起了毛。
窗外的天色已暗透,深秋的寒气透过窗纸缝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灶膛里的火映出温暖的红光,张小小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借着那光亮缝补一件旧衣,针脚细密均匀。油灯被叶回小心地挪到了炕桌一角,只照亮他面前摊开的书页。
“兵者,诡道也。”他低声念出这一句,眉头微蹙,目光凝在“诡”字上。这个字他查过《杂字辨类》,知道是欺诈、诡计的意思。用兵之道,在于诡诈多变。这道理,似乎并不仅仅适用于两军对阵。
他想起周掌柜那张总是带笑的脸,想起他开出“高价”时眼底的精光,想起他派人散布消息、试图在村里制造舆论的压力。这不就是“诡道”吗?不直接冲突,却用利益诱饵、人言可畏来编织罗网,想让他自己钻进去,或者被无形的压力压垮。
“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叶回的手指划过一行行竖排的字,脑子里对应的却是最近发生的桩桩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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