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运河的水面上升腾起一层厚重的白雾。
陈平踩着有些湿滑的跳板,一步步登上了七号船。
这载重四千石的重型漕船,通体由漆黑的铁力木打造,船舷高耸,像是一堵压抑的黑墙。
刚踏上甲板,脚下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股浓烈的霉味和河腥气扑面而来,直往鼻孔里钻。
甲板上几盏气死风灯挂在桅杆上,随着夜风摇曳,投下一片摇晃的影子。
几个守夜的漕工蜷缩在货物缝隙里,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往船舷外瞟,又不敢真的去看。
陈平刚想找个人问话,一个沙哑的声音就从缆绳堆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新来的?”
陈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只有一只耳朵的老漕工正警惕地打量着他。
这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削尖的竹篙,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鬼手张让我来顶老赵的缺。”陈平声音平静,目光在老头那只光秃秃的耳洞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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