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到极致,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碎掉,像摔在地上的瓷碗,裂成无数片,再也拼不回来。
另一种是压实,像被万吨巨石压在深海的淤泥,所有的孔隙都被挤出去,所有的脆弱都被碾成齑粉,最后剩下的,是一块致密、黑暗、冰冷、坚硬到不可思议的东西。
苏砚现在就是那块淤泥。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坐得很直。胸口那几道锁链依旧勒着,但似乎不再能把他压弯。呼吸很轻,很慢,每一次吞吐,都带着胸腔深处火辣辣的刺痛——那是强行催发“破笼之火”后留下的内伤,也是窥见寒渊真相时,灵魂被撕开的伤口。
但很奇怪,他不觉得难受了。
或者说,所有的难受——锁链的冰冷、内腑的灼痛、魂魄的虚弱——都变成了某种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他的意识像沉在深潭底部的水,清澈,冰冷,映不出波澜。
他缓缓抬起右手,动作有些滞涩,但很稳。五指张开,在眼前慢慢屈伸。借着石壁符文流转的微光,他能看见自己手背上那些刚刚结痂的伤口,和指关节处被锁链磨出的、深可见骨的白痕。
这只手,刚刚试着去“烧穿”一片虚无,为了看一个人。
现在,那个人看过了。
在冰渊里,被钉着,流着淡金色的血,身后站着她的族人,说着冰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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