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
……不再是模糊的风雪寒渊,而是一个无比清晰、无比残酷的画面——一座完全由万载玄冰构成的、高达百丈的环形绝壁,壁立千仞,光滑如镜,倒映着天顶永恒灰暗的苍穹。绝壁底部,冰面之上,跪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她的双手,被两道从冰壁中伸出的、完全由寒冰凝聚而成、却闪烁着暗金色禁制符文的锁链洞穿掌心,淡金色的魂血顺着锁链一滴滴落下,在冰面上冻结成一朵朵凄艳诡异的冰花。她垂着头,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只有单薄的肩背在难以察觉地微微颤抖。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冰雾中,静静矗立着三道身影,身着慕容家特有的、绣有镇魂云纹的月白长袍,面容模糊,却散发着如山如岳、冰冷无情的威压。其中一人手中,托着一盏样式古拙、灯焰幽蓝的青铜古灯,灯焰每一次跳动,那洞穿她手掌的冰链上的暗金符文就闪烁一次,她的身体也随之剧烈颤抖一下……
他“听”到了:
……一个冰冷、苍老、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传来:“……寒渊思过,百年为期。此乃家主谕令。慕容清歌,你私动‘引魂归墟’,强涉外缘,致使‘镇魂印’裂,道基受污,更与那身负‘文心之孽’、‘窃天邪气’的苏姓余孽牵扯不清……此番责罚,乃为你拔除心魔,重镇道途。若再执迷不悟……”
声音顿了顿,更添几分森寒:“……那便不是百年思过这般简单了。镇魂一脉,容不得丝毫玷污。届时,休怪族规无情。”
“……”跪在冰面上的身影,没有丝毫回应,只有那微不可察的颤抖,和锁链上滴落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淡金色血滴。
他还“感觉”到了:
……就在那冰渊绝壁的更深处,无尽寒冰与黑暗的包裹中,有一股庞大、古老、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诡异“活性”的恐怖气息,在缓缓沉眠。那气息之可怕,远超枯崖长老,甚至让苏砚联想到地底那古老存在!而洞穿清歌手掌的那两道冰链,其根源似乎就延伸向那片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仿佛,她不仅是在受罚,更是在以自身魂血与痛苦,镇压或者安抚着冰渊深处那个恐怖的存在?!
所有的画面、声音、感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苏砚的灵魂之上!
“清歌——!!!”
现实中的苏砚,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金色血液!身体剧烈痉挛,眼前彻底被血色和金光充斥!胸口那团火焰在完成这次冲击后,如同燃尽的薪柴,骤然黯淡、熄灭下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经脉和深入骨髓的虚弱与剧痛。锁链的符文光芒也渐渐平息,但那种无处不在的镇压感,却比之前更加沉重。
他瘫倒在冰冷的地上,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生机的尸体,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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