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脱出锁环的那一刻,苏砚没有动。
他垂着头,任由那两只终于获得一丝自由、此刻正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手,无力地搭在冰冷的地面上。指尖残留着挣脱时的刺痛,和锁环边缘粗糙金属刮擦皮肉留下的、火辣辣的灼烧感。十指张开,又缓缓蜷缩,骨节发出细微的、如同枯枝在雪地里被踩断的轻响。
自由是有了,虽然只是这囚笼里的一寸。
但更深的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从骨髓最深处漫上来。强行消化地底存在灌入的混乱信息,在神智濒临崩溃的边缘维持最后一丝清明,用那点淬炼出的“黑点”去撬动符阵节点……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完一支完整的祭祀之舞,消耗的不仅是体力,更是魂力,是心气,是某种更根本的、支撑着“苏砚”这个存在不散的东西。
他闭上眼,将额头抵在膝上。囚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真实的、属于活物的触感。耳边静得可怕,只有自己压抑的、带着血沫味的喘息,和胸口赤心石戒指传来的、微弱却持续的冰冷颤抖——那是清歌在寒渊之下的回响,是他还“活着”、还必须“活下去”的唯一坐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次深长的呼吸,又或许有半柱香那么久。
苏砚缓缓抬起头。
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被血污和尘灰糊得看不清原本面貌。但那双眼睛睁开了,眼底深处那点暗金色的火苗,在极致的疲惫后,反而燃烧得更加沉静,更加内敛,如同埋在灰烬深处、经久不熄的炭。
他转动脖颈,目光落在自己胸前。
那里,除了赤心石戒指,还有更沉重的东西——几条从肩膀缠绕而下、穿过腋下、死死勒在胸骨上的漆黑锁链。这些锁链比手腕上的更粗,镌刻的符文也更加复杂、古老,散发的“固”与“滞”之力,沉重如山,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胸膛压塌。
之前双手被缚,他连触碰这些锁链都难。现在,有了双手有限度的自由,该处理它们了。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