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苏砚已睁眼,盯着头顶那片被黑暗浸透的房梁。
掌心的痛醒了。不是昨天那种撕裂的、滚烫的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血肉里缓慢扎根的钝痛。他翻身坐起,借着窗外墨蓝天际投进的微光,摊开左手。
掌心里,三道暗金色的锁链又深了几分,颜色从古铜转向一种接近干涸血渍的黑褐。锁链蔓延出的金色血管网络,已爬满他半个掌心,彼此纠缠,形成一个微小而精密的符阵。符阵中心,两个几乎要刺破皮肤的篆字清晰可见:
薪·火
薪火相传。
苏砚盯着那两个字,喉咙发紧。这不是期许,是判词。是把他钉在祭坛上的烙铁。
窗外的天从墨蓝褪成鱼肚白。张大山还在熟睡,鼾声均匀。苏砚起身,穿衣,用一根洗得发白的旧布条,在左手腕上紧紧缠了三圈。布条勒进皮肉,留下清晰的痛感。这痛,能让他保持清醒——清醒地记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体里生长,正在把他变成另一种东西。
卯时三刻,钟声敲碎寂静。
杂事院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慌。杂役们聚在一起洗漱,交谈声压得极低,眼神里全是闪躲。
“昨夜里,丁字房那个被带走了,你们知道吗?”
“知道,说是身上发光……监察堂的人来的时候,他还在睡,被从床上拖起来,鞋都没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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