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远抬起头。
“你知道下面现在什么样吗?火耗、私派、耗羡、平余——名目多得很。朝廷定的税是一两,百姓交上去得三两。那多出来的二两去哪儿了?进了地方官的腰包,进了士绅的库房。”
韩缜看着他,忽然笑了。
“士绅们有办法逃税。诡寄、投献,把田挂在有功名的人名下,朝廷收不上来。真正交税的,是那些没权没势的百姓。一亩地交完了税,剩下的还不够糊口。”
他顿了顿,“你从平卢来,应该见过。陕州道那边,河州道那边,各种闹灾,人吃人。”
张怀远沉默了一息。
“见过。”
韩缜点点头,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远处那支骑兵。
“北边在打仗,边军缺饷缺了两年多。士兵衣不蔽体,日食一餐,拿什么打?去年一年,北疆边军哗变了十七次。杀上官的,造反的,投农民军的,都有。”
他回过头,看着张怀远。
“朝廷想剿,可拿什么剿?剿匪要兵,兵要饷,饷要加税,加税又逼出更多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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