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这九十天的日日夜夜。在结满冰碴的泥沼里被雷烈用沾盐水的鞭子抽打,在暗夜的丛林里被六少夫人韩月像猎杀兔子一样一次次放倒,被少帅用最冷酷的战术问题逼到哑口无言、羞愧难当……他不再是三个月前那个只懂凭着一腔血勇蛮干、只会发牢骚的刺头老兵了。他蜕变了,被少帅亲手锻造成了一柄真正有脑子、懂配合的杀人利器。
然后,在这一生最后的半息时间里,他想到了娘。
不是什么悲欢离合的完整画面。
就是他当年离家投军那天早上,他娘蹲在破败的灶台前,给他烙饼的背影。
灶膛里跳动的火光,映着他娘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子,映着她弯得越来越厉害、仿佛永远也直不起来的脊背。
那张饼烙糊了一面,黑乎乎的,他娘用长满老茧的手把糊的那面翻过来,对着他歉意地笑了一下,说:“虎子,凑合吃,下回……下回娘给你烙好的。”
娘,再也没有下回了。
此刻,他马上要用最蛮干、最惨烈的方式去赴死。
但张虎心里透亮:有些路,就是得有人用最笨、最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去蹚!少帅教了他们无数种杀人的战术,可当所有的战术都失效时,大夏军人的命,就是最后的战术!
“——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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