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或许觉得奇怪——堂堂镇北王府,世代将门,怎么干起了酿酒卖酒的营生?”
她没有等陈玄回答。
“我知道你们这些读圣贤书出身的清流,骨子里最看不起商人。商贾重利轻义,满身铜臭,不入流的下九流——将门世家若沾了买卖,那是要被御史台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陈玄端坐在椅子上,脊背微微一僵。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因为老太妃说的是事实。
在京城,在那些高门大户的宴席上,在翰林院的清谈雅集中,“商”这个字,是要被人捏着鼻子绕道走的。哪怕是家财万贯的巨贾,见了七品芝麻官也得弯腰赔笑。这是大夏立国百年来刻进骨头里的规矩。
而一个世代镇守北疆、威震天下的王府——去酿酒?去卖酒?
若是放在三天前,陈玄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一定是皱眉。
但此刻,他皱不出来了。
因为他刚咽下了那碗发霉的黑米糊糊。那股酸腐的、混着草根和雪水的恶心味道,此刻还死死地赖在他的喉咙深处,像一只长满了倒刺的手,攥着他的食道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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