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端起一个碗。
一个和陈玄面前一模一样的粗陶碗。
忠烈堂内的檀香被冷风吹得忽明忽暗,灵位墙上那些墨字也仿佛在光影中微微颤动,像是有人在用极轻极轻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名字。
老太妃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陶碗粗粝的边缘。
那碗沿上有几处细小的磕碰,不是新伤,是用了太久、磨出来的旧痕。
她摩挲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摸一件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舍不得放,也舍不得换。
那双看透了世态炎凉的浑浊老眼,缓缓抬起,直直地刺向对面的陈玄。
“这酒,是我萧家自己酿的。”
老太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一根细针,不声不响地扎进人的耳朵里,直抵心底。
“也是我们萧家建的北境商行里头,卖得最好的一样东西。”
她嘴角微微一动。那不是笑。那是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自嘲,像是一个被逼到了墙角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走过的路,发现那条路上全是荆棘和碎骨头,于是扯了扯嘴角——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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