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白衣青年。
他看到了萧尘手背上骤然暴起的青筋,看到了那双深邃眸子里如刀锋般流动的实质战意,甚至看到了他的下颌线在某一瞬间轻轻收紧——那是一种人在面对真实且致命的威胁时,身体无法完全掌控的肌肉反射。
陈玄的心头,悄悄地、重重地沉了一下。
他知道,这黑狼部的异动绝对是真的。
但这位萧家少帅选择在这个微妙的节点,以这种雷霆万钧的姿态当众接报并下达军令,未必全然是巧合。
萧尘猛地转过身,冲着陈玄深深一揖。
那一揖行得端正、恭敬,挑不出半点毛病,完全合乎大夏的官场礼数。
但他直起身子之后,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东西,却与礼数毫无关系,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喙的霸道——
“陈大人,实在抱歉。”萧尘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冷硬如铁,“军情如火,黑狼部的狼崽子一旦向雁门关渗透,两日内便可直接威胁到我北境的民屯与粮道。萧尘身为镇北军少帅,守土有责,不敢耽误片刻。今日,恐怕不能亲自陪同大人入府了。”
他说话时,语气里没有半分怠慢钦差的惶恐或歉意,有的只是一种——天塌下来也得老子先去顶着——的理所应当。
陈玄盯着他,枯瘦的手指,慢慢地、用力地摩挲着缰绳。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萧尘在下第二步棋——把他这个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直接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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