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到了。
当那座如同远古巨兽般匍匐在地平线上的雄关,缓缓从漫天风雪中破开帷幕、一点一点显露出它真实的面目时,整支队伍的脚步,无声地慢了下来。
没有任何人下令停马。
是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在同一时刻,被某种无形的、沉甸甸的重量死死压住了。
城墙高耸入云,足足有十几丈,那是真正用累累白骨和无数英魂砌起来的高度——不是文人骚客笔下的夸张,而是字面意义上的血肉长城。
城墙的青砖缝隙之间,凝结着一种暗沉的锈红。那是北境的风雪无论如何肆虐、如何冲刷都无法彻底侵蚀的颜色。
从西墙一直蔓延至东墙,连绵不断,仿佛整面城墙都曾经被滚烫的鲜血反复浇灌过,浸透了,渗进去了,再也漂洗不干净。
那砖石上,刀劈斧凿的痕迹深入骨髓,投石车砸出的凹陷、重型床弩留下的深坑密密麻麻,如同在石头上刻写的一部浩瀚史书。
它用最潦草、最惨烈的笔迹,向每一个到来者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池所承担过的一切。
陈玄骑在马上,那双审过无数案卷、看透了无数人心的老眼,此刻一动不动地盯着城墙,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走过大夏的许多边疆重镇,每一座他都仔细看过,每一座他都在心里做过苛刻的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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