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秋明瞪了女儿一眼：“什么死啊活的，让人听见，一个不孝的帽子就扣你头上了。”
秋香嘟囔道：“有什么不孝的？难道我不说，他们俩就能长生不老了？”
秋明见女儿如此强硬，正好这些天也窝了不少火气，就想训斥她几句，未等开言，便听院子里又传来一阵叫骂声：“我打死你个吃白食的东西，可见是这里东西丰盛，你这吃起来还没完了是不是？供你们老的和老大一家也就算了，第二窝第三窝也都赖在这里不走，真真是不能发善心，这人善被人欺再没有错……”
秋明吴氏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吴氏将手里衣服狠命往炕上一摔，站起身恨恨道：“我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不如一头撞死，也强过受这样气。”
说完气咻咻走出房门，对那正在院子里看着树上喜鹊窝的婆子叫道：“你从哪儿出来的？火气这样大，这指桑骂槐是骂谁呢？当日不是你们二爷三爷一个劲儿和我们说进京的好处，说你们老太爷老太太想念家里亲人，来了京城，便是供我们锦衣玉食，花费对你们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没有这些话，我们就再没骨气，难道能撇家舍业的跟着来？来了这么些天，又嫌我们吃喝费钱了，让你过来这样辱骂，我要去问问堂嫂们，这到底是个什么道理？”
那婆子骂了几天，总算今日有个人应战，不由精神大振，老眼一翻，刻薄笑道：“我骂这一窝不知好歹的喜鹊呢，三太太趁的什么心？真如你说的，是我们家两位老爷求着你们过来，那你们就该是座上宾才对，吃喝玩乐都是应该的，怎么能自甘下贱，和这一窝子吃白食的喜鹊比？三太太，你可不能多心啊。老奴就是管不住这张嘴，从前我也是这样，不信你打听打听去，这俗语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您要真有这份儿刚强，不想听我整天喝喝骂骂的，就去求我们当家太太，给您换个院子。只是老奴还是得说一句，我们家三位太太可忙着呢，哪有您的福气？整天什么都不用做，吃穿用度就有人白送。她们为了这个家，可是操持的十分辛苦。”
吴氏气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就连闻声出来的方氏面色都气得发白，身子直打颤，这里秋香往大房那边看了一眼，却没见一个人出来，不由冷笑一声，直走了出去，对吴氏道：“我去看看祖母。”
到了老太太屋里，就见冯氏坐在炕上双目无神盯着窗户，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看见是秋香进来，嘴唇翕动两下，未等说话，眼泪便先流下，一把抓住秋香的手，握得骨节都泛了白，哽咽道：“我错了，香丫头，是祖母错了，悔不该当日不听你的话，让那两个混账东西花言巧语哄骗了来京城，落到这么个无依无靠，进退两难的境地。”
“祖母。”秋香叹了口气，轻声道：“这不怪您，也是我当日见大家都高兴，没有尽力劝说。现在别想这些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多说无益，我只想问问祖母，您是怎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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