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擦了擦眼泪,咬牙道:“这些日子,我实在也是受够了气,虽然她们拿我还好,可你爹和你伯父们是我养出来的,比我的命还重。他们被这样折辱,真不如让我去喝风露宿,强似每日里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这个气。香丫头,我想过了,祖母手里还有几十两银子,是当日压箱底的钱和卖房子卖地得的。另外,之前林少爷给你的珠子锞子,还有几个,你拿去当了,好歹凑够了回乡的盘缠,你和你大伯二伯他们这就回乡吧,路上省着点用,回去租几亩地也好,要是还能剩下几个钱,买两亩地也好,总有一口饭吃,比在这里看人眼色强。”
秋香沉默了一下,低头轻声道:“大伯父大伯母未必会离开。”
冯氏气哼哼道:“他们若不走,不用管他们,将来有他们为难的时候。两个糊涂东西,竟不知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老了,经不起再一次的长途颠簸,左右你叔祖和叔祖母死了也要回乡安葬,所以我死了就先停着,到时和他们一起回乡就是。”
“其实也不用……”
秋香自思时机成熟,正要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忽然就听院子里一个声音响起:“这是做什么?我们素日里忙,极少来这院子,怎么这样吵闹?像什么话?”
秋香一愣,忙站起身道:“祖母,好像是大堂伯母的声音。奇怪,她们多少天对咱们不闻不问,今儿怎么倒过来了?我出去看看。”
冯氏点点头,于是秋香快步走出去,这一看之下吃惊不小,不但谢氏过来了,韦氏和钟氏两妯娌也都跟着,还有几个女孩儿,可以说,除了黄老太太之外,秋府的女眷们这一次是倾巢出动。
此时妯娌三个满脸的笑容,身后丫头仆妇们个个满面春风,让秋香心里情不自禁就画了魂儿,暗道干什么?这态度好像有些不对劲儿啊。
那边吴氏只气得珠泪成串落下,她虽是乡下妇人,却也不是愚蠢无知,从这些日子秋家女眷对他们的冷淡,从婆子目标明确的指桑骂槐,心中已经明白自己等人是惹了富贵亲戚的厌烦,因看见谢氏等人,她便把眼泪一抹,沉声对谢氏道:“好叫堂嫂知道,这里我们是住不得了,且容我们两三日,收拾了东西,这就搬走。”
“哎……”
方氏喊了一声,被吴氏冷冷看了一眼,只听她冷笑道:“怎么?二嫂还要继续住着吗?那你就住着吧,我是受不得这样气,要搬走的。”
方氏叹了口气,她本是为了锦衣玉食可以不要脸皮的势利眼,然而这终究也有个限度,不要脸可以,但是对方将她的脸踩在地上,还反复摩擦,这就让人有些难受。脸可以不要,但要是一个劲儿被踩得疼的慌,她也受不了啊。
于是听见吴氏这话,她便没吱声,忽听谢氏惊奇道:“这是什么话?住的好好儿的,怎么忽然就说要搬走?可是哪个婆子丫头给了你们气受?好弟妹,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她们。反了天了,竟然连贵客都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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