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还像昨日的事……她向军机处跨了一步,又觉得自己有点神经失常,不禁暗自一笑,转身便向慈宁宫走来。
慈禧进了慈宁宫仪门,绕过大拜殿即命从人留步待命,独自一人沿着东廊漫步走进寝宫,几个丫头太监正在滴水檐下扇炉子用雨水煎茶、给过冬蝈蝈换食,都不防他穿着这种斗篷进来,直到近前,庞太监才眯着眼瞧见,忙不迭地跪下,打千儿请安,扯着公鸭嗓儿赔笑谢罪道:
“好我的主子太后娘娘哩,您穿着这么一件灰不愣登的大斗篷,身条儿也不同往常了,连奴才这双狗眼都认不出来了!东太后今个儿高兴,晌午进了一大碗老米膳,惇亲王福晋进的西洋火鸡也对了咱家主子的胃口,整整进了一条腿子,还进了半碗酸菜小五花肉丝汤。一则怕停了食,二则咱主子爱雨,也不想歇中觉,先叫载滢过来解闷儿说笑,这会子是和几位老太妃、贵主儿赏字画儿玩呢!”一边说,一边挑帘,请慈禧进来,几个宫女给慈禧解那身行头。
慈禧乍一进屋,什么也看不清,良久才适应了。果见太后在西暖阁纱格子里和几个女眷观赏字画。太妃索绰络氏、那拉氏、徐佳氏都在。
索绰络氏陪坐在侧,那拉、徐佳氏二人陪侍身后。贵妃他他拉氏对座,侧边是禧妃察哈喇氏,围着桌上一幅画看得入神,竟都没有留心慈禧进来。
慈禧悄悄走近,隔着那拉氏的肩头向桌上看时,却是一幅《洛神车马图》。
画的是洛水之滨,曹子建肃然悚立于秋叶凋零的杨柳之下,怅然仰望对面,中间隔着一泓秋水。
河对岸云腾雾罩,一辆龙车,饱马怒腾,隐约间万神相随,宝幡、衣带随风飘摇。
中间簇拥着洛神,云鬓妙发,风环垂苏尊贵无比。洛神双眉颦蹙,斜对下方曹植,似乎在轻轻谆嘱着什么。
曹植却一脸茫然,双手略略平摊,似乎在嗟叹,又似乎在呼唤……
画图已经很旧,纸边发黄变得有些焦脆,卷轴却是新的,画儿左下方题跋已漫患不清,上下天地押着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图章,显见是一幅极为名贵的古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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