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海正在西偏殿指挥太监们收拾字画,忙过来替慈禧换穿鹿皮油靴,吩咐王礼:“把新贡上来的油衣取来!——主子,外头贼冷的,依着奴才说,兵部新制的灰毡斗篷,又厚又大,是主子赏给驻节口外游击以上官员的衣裳样子,虽不甚好看,前襟儿都能裹紧,主子就披这个,再大的风雪也管保暖暖和和的……”说着便替慈禧套上,将两边缀的明黄纽子在脖项下轻轻扣了。
慈禧果然觉得暖和,笑道:“这个的确实用,派人传旨兵部,赶紧颁赐,咱们别雨过送伞,立了秋谁还穿这个呢?”说着便走出殿来。
外面已是雨的世界,一片雾气蒙蒙,点点滴滴,宫中的红墙绿瓦已洗刷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凉风凛冽吹得殿顶上的风铃铁马叮咚作响。扫得地上的行潦涟漪四起,。
虽然冰雨不止,各宫各殿前守护的侍卫亲兵都站得钉子似的。
太监们有的在把宫内的花卉搬出来,以洗净纤尘,一个个打着油纸伞来来往往,干得十分精神,给这座历尽沧桑的紫禁城增添了许多生气。
裹着厚重的军用斗篷,凉风凉雪迎面扑来,慈禧顿时精神一爽,一天劳倦清洗尽净。
她慢慢踱着,倾听着瓦片上流淌下的雨水响声,出了永巷。
在天街口,慈禧向军机处低矮的排房望去,黑黝黝的门洞棉帘敞开,似乎有人在里边生火,门口飘着轻烟,门内人影幢幢。
她不禁想起,那年也是这个天气,先帝也在军机处认识了肃顺。
一个皇帝,一个身无功名掌供奉乘舆秩序卤簿的銮舆使,互不相识围炉吃酒,谈地方吏治、谈治国方略,现在已经被官场传为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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