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大清奄有华夏以来,天下军用财赋三分之二出自江浙。本来很富的地方,却被长毛子鸠占鹊巢,臣听闻,有的县百姓还有不少地方吃糠咽野菜。这好比是一块肥田,种了一茬又一茬,也总归要贫瘠了。长毛子抽血太多就失了元气,这几年海宁大户弃农经商的越来越多,地价愈来愈贱,不能说与此无关,所以臣哭,不但哭百姓,也为感动帝心,盼望早日收回江浙这片富庶根本之地!所以主子命臣统筹野战粮秣,臣也有一言禀奏。万万不可眼睛只盯着东南这块富庶之地。恰恰相反,如今只是剿捻一役,应以湖广、河南、山东、安徽为主,统筹钱粮,让江南稍事休息。将来国家兴大兵征讨太平军,江南已经作养旺健,再动用江南财赋,这才是长久万全之计。”
“依你。”慈禧听得忘神,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吐了,笑道:“你很会算帐。两广的钱粮今年全免了。”
“谢太后!”恽世临连连叩头,又笑道:“这一来,户部又要参奴才一本了!”
慈禧站起身来,“不要怕参劾,有咱家呢——明儿你再递牌子!”
慈禧目送恽世临出殿,心中兀自感慨不已。想到文祥年迈,宝鋆多病,且二人执政日久,门户各立,俩人各有一帮弟子、亲信,连他们自己也制约不住。
这个隐忧一直存在心里不能张扬。
眼下一个僧格林沁文武兼备,一个胜保奉公廉洁勤谨办差,汉人里一个翁同龢刚正不阿才智超人,现在又出一个恽世临,学问渊博,气量宏大颇识大体是个栋梁之材。
想起当年新旧更替、主少国疑时候,肃顺党乘机蠢动的事,真是百感交集。
那时老羽凋零,新羽未丰,捉襟见肘,日夜惶惶不安。
如今智士能人辈出,老少一心,共同辅佐,内心里既兴奋喜悦又带着“斯川已逝”的怅惘……
一丝冷风透窗袭入,袭得慈禧微微打了个寒颤,想起还要去给看望慈安太后,便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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