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儿，白儿在叫你呢……”
奶奶听到呼唤，像是替白难的母亲开心一样似的，全身都在抖动。
“呼……白儿，你娘是个好母亲，奶奶知道，爷爷也知道，你爹，也知道………”
奶奶深吸几口气，调整一番后，杵着拐杖，走到仍半跪在地上的白难身旁，小声说着。
“你们四兄弟，奋身殉难，自你爹北上后，你三哥走的最早，不久大哥二哥又都从了军，说是要到北地去找你爹，唉……天灾人祸，你大哥至今生死未卜，而二哥的死讯也在从军的第二年就传回家里………你娘……就跑遍这荆楚数州的佛寺道观，一是求你爹和你大哥平安，再就是求你的平安喽………”
奶奶摇了摇头，双手落在拐杖的把手上，就好像说出这番话，回忆这些事，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有次你娘碰到个云游的道士，花了好几十两银子，说是咱们白家这辈子孙的名子不吉利，但你也知道，你们四兄弟的名字是你爹取的，你爹不在，你爷爷又不肯改，想留个念想，最后那道士才改口，说我们白家四子三失，已经冲了煞气，名字不改也行，只是改改家里人称呼，将你的乳名，改成白儿……还说这样，能让你那天上的三个哥哥，多护佑护佑………”
“从那以后，咱们家，就只剩下一个白儿喽………”
奶奶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此刻紧紧交织，清风吹起眉间耳旁的银丝向身后扬起，雨丝再一次从灰蒙蒙的云层中落下，将这片天地绘上清明的白色……
“唉………………”
奶奶一声长叹，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愁绪千缕，清明的白啊，谁能看得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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