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恩农发现靠窗那张床上叠放着一套天青色善女僧袍,不由得眼前一亮。
女式僧袍太小,好在褚恩农也是清瘦苗条身段,但即便如此袍子的下摆也只到膝盖以下,浑身像被绳网绑住,手脚也变得笨拙不少。再戴上法冠对着镜子一照,实在不成个样子。他笑了,把一旁的小信女也惹笑了。他就把她捆成了麻花,再用帕子堵住嘴,然后塞进了床底下。
扮成善女真管用,三生殿门口的僧人连一句盘问的话都没有说,只是打了个问讯手势便把褚恩农让了进去。在外看三生大殿只是觉得大,到了室内这种大立刻就变成了伟岸宏阔。高高的天顶装点着三色祥云,仿佛真正的天穹;十二根石晶大柱子上绘着精美的十二天子与十二地女像,栩栩如生,好像他们正在天际飞翔舞蹈,五彩霞衣飘飞如云,让人眼花缭乱。人在其中顿生敬慕之感,它让你说不出话,迈不开腿,心中脑中只剩下伏地叩拜这唯一一个冲动。
有几个小禁士正在打扫巨大的烛台,烛火的辉煌简直可媲美此时室外的斜阳。据说上元宫的三生大殿一次就要点燃一万两千支鲸脂蜡,这灵道寺的少说也有三千支之多。褚恩农默默经过,有人向他行礼。
位于大殿左角的小神堂关着门,近旁无人。他径直走过去,当然不敢贸然直闯,而是疾步绕到堂后。见天棚下留有透气小窗,但太高,伸手也无法触及到窗沿。他只得纵身爬上一根粗大的房梁,趴在上面勉强可以看到神堂内的情形。
一个面容姣好的净女端坐在宽大的坐榻上正在说话。她身穿月白色僧袍,头戴三花缀玉冠,手里把玩着一支银柄莲花。她说话声音轻柔,但褚恩农听得很清楚。
“就这样吧,我会向上师院呈报,你是圣教的功臣,方慈司牧会很乐意帮这个忙。”
窗户太小,离得又有一段距离,因而限制了视界,只能听见有一个粗哑的男声连声称谢,并承诺道:“灵姑放心,一旦我执掌宋下藩,司马府及其治下藩军将唯净厅之命是从。”
净女点头微笑,一个身披重甲的军官从她面前闪身而过,随后传来两声开闭门的轻响。神堂内又有人说话,这声音很熟悉,褚恩农立刻就听出是半个时辰前才与自己分开的端木风。只听见他说:“你不能这样做,就算我父亲有罪,但灵师无过。你难道不怕我把你们的阴谋说出去吗?”
真是个十足的蠢蛋,这摆明了逼对方杀人灭口啊。褚恩农在心里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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