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蛾虽然不敢攻击,却始终围着傅余琨飞来飞去,好像是专门给他照明似的。他看到父亲的尸体孤零零躺在冰冷的地上,为他送葬的士兵却不见踪影。他原本想把尸体挪到一个石阶上,靠近时发现父亲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铁灰色,随后他就感觉到一股冰寒之气像水一样泼在自己身上,那些光蛾纷纷逃走。原本躺在地上的父亲缓缓地站了起来,吓得他忘了自身所在,喊出了声。这一喊可不得了,父亲伸手就把他的左臂攥住,他只觉得手臂倏然一凉,整条就被拧了下来……
幸亏升降索还绑在腰间,不然傅余琨会被自己的父亲活活吃掉。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下过地宫,仅仅过了两年就被失心症夺走了性命。傅余英松在地宫中真的见过一个独臂的“活死人”。
既然“复活”需要过程,那么在这十二个时辰里就必须保证下葬的尸体不会受到“活死人”或者其它虫兽的攻击和破坏。想要弄清楚为什么只有傅余氏的族长才能变成“活死人”,就必须搞清楚“活死人”是否对死尸感兴趣。
第四次进入地宫时傅余英松用一条死狗证明了“活死人”会攻击所有它们能够咬得碎吞得下的东西,因为它们连狗的铜项圈也没放过。狗是一条楚亚绿目鬼,体型和初生的牛犊差不多,直立起来正好接近一个成人的身高。它一落地立刻就遭到了“活死人”围攻,它们的速度之快令人瞠目,撕碎一条绿目鬼也就是眨眼之间的功夫。至于那副拇指般粗细的项圈在一个“活死人”的口齿之下不比狗的骨头更结实。
傅余英松得出结论:“活死人”就是一群只有食欲的野兽,它们能嚼碎钢铁,消化顽石!
经过多次专门勘探,他大胆猜测送葬人的主要任务应该是保护尸体,每一代族长葬入星塔时根本没有棺材,这原本是一根足够长的绳索就能办到的事,可偏偏要用一群人。不管是一开始的士兵还是后来的武士,他们全都被“活死人”杀死并且吃掉了,因为傅余英松没有在地宫里找到任何他们的遗骸。
那么又有谁甘心送死呢?这个问题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为父亲傅余尊送葬的是三十名武士,这是他老人家生前自己挑选的,个个身手不凡!下葬前的一个时辰,傅余英松才向这些倒霉的家伙宣读遗命,这完全是一封欺骗信!三十名武士被告知他们只负责将逝者送到祖灵,这是傅余氏古老的丧葬传统,对“活死人”却只字不提!武士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即将执行的是一次一去不复返的任务。下去之后他们只能拼命一战,直到最后一人!所谓的“保护尸体”就是这样完成的。活着的送葬者是诱饵,只有在解决掉活人的情况下,“活死人”对尸体才感兴趣。
葬礼三天后,傅余英松才对外界宣布,三十名武士被派往外地执行命令。不久之后他们又会以不愿意服从命令为由遭到除名,然后发配到邾夏的海岸长城服苦役……
傅余英松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相信这个解释,但这种欺骗已经被傅余家使用了一两千年,只是谎言的形式有所不同罢了。听说父亲当年是诬赖他们盗走了祖父的尸体,还请示藩领和朝廷在全国范围内缉拿他们,当然最后以不了了之收场,至今还有人会提起此事。质疑是在所难免的,但真正会追究的却很少,毕竟时光会把一切重要的事变得微不足道。他自己的谎言引来的也只是武士的不满,大部分人怀疑这是一场阴谋,要求他公示真相,一些人信誓旦旦地要前往长城验证,少数几个递交了辞呈。但是当他爽快允准时,质疑和反对的声音就通通消失了。武士离开了家主也就等于放弃了武士的身份,沦落为失主武士,这比他们自己瞧不起的游侠更惨。他很清楚,这些家伙嘴里喊着忠诚正义,三生大道什么的,其实就是为了银子卖命的看家狗,有几个甘心为了所谓正义去做一条丧家犬?
经过三次的专门勘察,他把自己的推测郑重写进了原道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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