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书屋 > 玄幻·奇幻 > 史诗奇幻 > > 第六章 曲原城,傅余家的特殊丧葬 (4 / 8)
        上百支蜡烛的光辉把狭小而空荡的书房照得纤毫毕现。第一次从地宫中活着回来之后,傅余英松就对阴影产生了不可抑制的恐惧,也无法忍受过分宽敞的房间。阴影和宽阔总会让他觉得自己仍就置身地宫之中,而“活死人”会在任何一抹阴影中倏然出现。他也受不了寒凉,他的心已经被“活死人”呼出的寒气冻伤了,所以让人在书案两边各架设一架台炉,他不光要用火热祛除心中寒冰,还要把自己的这方容身之地从寒冷的世界剥离出去。

        熊旺的炉火把排烟筒烧红了一大截,晶莹剔透,与城头看到的红色云霞十分相像。他看得出神,很想伸手撕下一块,却被一阵清脆的铃声救了。那是水钟上的报时铃,看清刚到亥时,不由得深松了一口气。

        他又在看《原道手记》,自打从父亲手中得到这部家族手记到如今,算起来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了,它几乎陪着他度过每一个夜晚的睡前时光。在他回到妻子房中之前,手记一定是他唯一想见到的东西。这是祖辈留给他的功课,同样也是他一见钟情之下而生发出的梦想。但是最近一段时间里,每次打开它总是不由自主地翻到“活死人”后就停下来,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因为沉浸,让他停下来的是深深的恐惧。

        两千多年记录下来的这一大堆文字里也只有“活死人”这一段读起来让人兴趣盎然,但这仅仅是对还没有下过地宫或者对“原道”毫不知情的普通人而言的。对于普通人,“死后不死”似乎比“死后灵魂永生”这一老生常谈更加令人神往。虽然“灵魂”和“活死人”这两个词听起来一样恐怖,但“灵魂”总是和天界、空界、地狱相关,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不免显得飘渺虚妄了些。“活死人”则大不相同,它们介乎生死之间,哪怕是一个虔诚的高僧大德也会忍耐不住对这种既非生也非死的神奇充满无限遐想。难道有谁没有向往过长生不老?不生不死听起来是不是更加玄妙完美呢?!毕竟死只是人生诸多痛苦之中的很小一部分。高僧们一定会在痛斥荒唐之余幻想它是否真实存在。即便只当是一则传奇故事看也不能认为那些原本粗糙的描写是枯燥无味的。

        傅余英松先后对地宫进行过五十七次勘探,亲眼目睹过“活死人”猎食的恐怖场面,也无数次从它们的攻击中逃脱性命。他受不了它们灰色眼睛里的死灰色目光,对它们呼出的气息味道更是至死也难忘。所以对他来说每一次重温,哪怕只是抽象的文字描述都是对精神的剧烈折磨。可能也只有他知道“不生不死”比生和死更加恐怖。

        手记上说地宫里的“活死人”就是两千三百年中故去的一百一十一位傅余氏族长!他们死后被葬入星塔下的地宫,然后继续在那里生活,但已经算不上真正有生命的人了,更遑论家族血脉的印记。毫不客气地说它们比这世间的任何猛兽毒虫都更加阴狠歹毒,因为它们没有生命,当然也不会有所谓的人性和情感。傅余氏的祖辈们之所以会选择成为“活死人”是充分了解这一特性后做出的慎重决定。让一支强大而冷血的“活死人军团”守卫傅余家的千秋梦想,没有比这跟妥帖的选择了。这些族长里有三十二位是曲原藩的君侯,剩下的则都是曲原道土司。所以这也勉强算是一种只有傅余氏族长才能“享受”的“殊荣”,如果那是一种幸福的话。

        傅余英松粗略的计算了一下,除了一百一十一位祖先,至少还有超过千数的送葬者也曾留在了地宫之中,他们去了哪呢?这是一个不可绕开的谜团,手记甚至没有提到过送葬者是从哪一代祖先才开始出现的,也未注明他们的意义所在。更让人不解的是“活死人”的数量和在《原道手记》留下过篇章的族长数量也相差了三十一个,这说明至少有三十一位傅余氏的族长和送葬者一样在地宫里消失不见了,最近的一位是百年前的傅余漾,其他失踪者也都不算久远。

        第一次进入地宫时傅余英松就发现“活死人”祖先们原来也是需要进食的。它们主要吃一种身体会发出淡黄色光芒的类似飞蛾的飞虫,手记上记作“光蛾”。这种怪虫的体型有人的拳头那么大,翅膀和蝉翼相似,光主要集中在翅膀上,身体上的光相对会浅淡一些,亮起来时全身布满奇异的斑纹,十分漂亮。光蛾飞起来也相当迅捷,可总也逃不脱行动缓慢笨拙的“活死人”的追捕。在追捕它们时“活死人”会发出类似人语却又无法听懂的嘶嘶唤叫,那些飞虫就会乖乖的围着它们飞,就像受到了某种咒语的召唤。当唤叫停止时,“光蛾”就会飞快地逃走,“活死人”会在吃完一只之后再次发出叫声呼唤它们。

        这种唤叫对人同样有效,幸运的是第一次遇到它们捕食时傅瑜英松是在三百米高空的平台上,感到不对劲后立马挣扎着回到塔里,才避免成为祖先们的宵夜。

        “活死人”会对任何活动物发起攻击,当然人也不例外。别看它们肢体僵硬笨拙,知觉却异常灵敏,哪怕是细微的呼吸声都逃不过它们的注意,除非不惊动它们,否则很难逃脱他们那双灰色的眼睛。据此,傅余英松断定送葬者很可能是被自己的这些“祖先”吃掉了。这一判断还有一个更为有力的佐证清清楚楚地写在手记里:死去的祖先想要变成“活死人”,所需的时间刚好是一个昼夜。

        这一宝贵经验是第二十三代曲原侯傅余琨发现的。他的父亲傅余峰按照家族定制于去世后第十二天夜间子时准时葬入星塔,他在第二天夜晚子时下入地宫,恰好目睹了父亲“复活”的全部过程。这段记载十分详细,当时傅余琨浑身涂满浓稠的火油,这是为了对付光蛾的攻击,那些漂亮的飞虫以同类为食,十分凶残,对活人当然也很有兴趣。火油的辛辣气味能阻止它们过分靠近,这也是祖辈用生命换来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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