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亦都听了姑姑的话,怒火一下子撩了上来。他跪在灵前,双爪嵌入泥地,狠狠地抓出一把黑泥来攥在掌心,那口恶气吊在嗓眼儿始终难以舒出,双臂抖得这便要砸东西,若不是仗着“姑姑”情分,这套“竿子”早揭了去!
“——额涅!额涅!”
额亦都猛地惊醒,只转过头去看,原是哈思虎跑了过来。那神情,看似过度紧张,气都喘不出来,憋了张红脸,望自己这边扫了一眼,便急忙忙地道:“额涅!——”
“你别急,有事慢慢说。”
“我哥!……我哥他!……”
“你哥他不是在铁岭卖货吗?”
“阿玛殁了,我哥得了信儿往回赶,刚刚在下夹河口被觉罗寨的人给袭击了,大哥身首异处……孩儿和努尔哈赤大哥哥只抢回了他身子……”哈思虎满脸血污,铠甲像被鸟铳打过了似的,一团团棉絮子钻露出来,他一抬胳膊,抹一把鼻涕眼泪,硬声道:“娘,咱们可不能投降呀!我哥、我阿玛白死了!”,“哇——”地一声,没忍住,大哭起来,随着口中又作呕,把一早吃的奶都吐了出来,却还是哭着不停,嘴里一劲儿嚷着“报仇!……报仇!……我要报仇!……”一口气没舒顺当,又是一“哇”,腹中的奶水一口吐到了胸前。
他抿抿嘴,欲言又止,四处寻摸,终于,目光落在了额亦都身上,“表弟!我的亲哥哥他……”
“知道了!”额亦都猛然起身,乜了一眼钮祜禄氏,又回看了一眼姑父的棺椁,“纳木占巴颜曾待我不薄,今日遭受残害,我额亦都没有不管的道理。”
钮祜禄氏见他有些按耐不住,忙提醒道:“额亦都!你答应过我,又在你姑父的灵前发过誓,你不要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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