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祜禄氏并未说什么,起身“啪”地一巴掌甩在他脸上,面无表情地说:“你野性不改,杀心难遏,你姑父怎么死的?——你给我跪下!给你的姑父好好地叩头赔罪!忏悔忏悔你的恶性罢!”
额亦都气得瞪圆了眼!他明白,这一巴掌终究是要承受的,故而跪了,又向棺椁叩了三个头,也未起身,也不抬头,径自说道:“姑姑,我知道您有心投诚。投给能者,我额亦都无话可说,但达尔滚鼠目寸光、心胸狭隘,绝不是成大事者,嘉穆瑚跟随他毫无前程可言!”
“那也好过被生生地屠戮……”钮祜禄氏向着穆通阿的牌位,也不看他,回道:“忘了你的阿玛和额涅、忘了你英额的家乡是如何被屠戮的吗?你是如何逃脱出来、捡回这条性命?你难道不向往和平的生活吗?为什么要卷入纷争?”她的一段话,彻底让额亦都寻思了一阵。额亦都自小便问,什么是和平?无人回答过自己。他总是暗自揣定——只要活着,和平与战乱,又怎样?
额亦都自小就见过血淋淋的屠杀场面,杀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至亲骨肉们,戮的是自己的家园。
为什么会如此?为什么会这般狠得下心?
“我不会让当年的事件重蹈覆辙,我只要更强!我要征服所有威胁到自己的人,我也要屠净他们!”
钮祜禄氏听了这话,心里一“咯噔”,她到底惧怕了眼前这个“侄子”。他怎能说出这番泯灭人性的话来?他就是自己身边隐藏的恶魔!丈夫之死,就是他将吞噬一切的起始!
“你给我站起来!”钮祜禄氏试着再以长者的身份命令他最后一次。可额亦都尚未从自身的血海深仇的噩念之中觉醒,全身心正在执念当中徘徊着,对钮祜禄氏的命令没有丝毫触动。“额亦都!在你的姑父灵前发誓:不再杀人。去!现在就去发誓!”钮祜禄氏愤怒地指着他,这股火一直窜到脸上。
这回额亦都算是听清了,起誓而已,遂跪步移至灵前,对着牌位,又是三叩头,“我额亦都自今往后,不再存杀心,不再动杀气,老老实实地……做个好人……天人共鉴。如违此誓,自刎了断!”
“希望你说到做到……”钮祜禄氏神情稍定,转脸望着额亦都的背影,“你清点一番寨子中的牲畜粮食,将所有的细软打包,造本册子给我。还有,寨子里的老少诸申们多询问询问,愿意的就随我们去,不愿意的就留下来,你姑父生前最体恤他们,去后我也依着他的愿,绝不为难下属们。选择留下的便多分给些粮食,就是这样。勿要耽搁了,你这就去办吧,这里交给我守着便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