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文是山东人,也是近几年随父母做生意到这关外辽阳,虽为奔波,却也待字闺中,何时体会过这浑恶之地的苦难?她自从执意跟了穆尔哈齐便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在学舍如鼠般地生活,在好友身边又要埋藏深彻,时间久了,身心俱疲,想当初自己是如何有勇气和一个女真人相爱的?
她始终想不明白,和他在一起,还会有何希望,有何盼头。
塞外牛羊,那是摧残女人的风华正茂,无有坚实的条件基础,便是一辈子无法翻身的。
自己真的期盼这种生活吗?
她终于开口说道:“穆尔哈齐,也许我们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抑或是我太年轻、太冲动,我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没有任何兴致。白山黑水,或许只像书中描绘的那般,实际上来到,却令人失望透顶!这里生满野草荆棘,凶兽横行,部落之间的杀戮朝夕不止,真犹如中原人说:‘关外女直非人哉!’对不住,我实在接受不来,我需要生活在能够保障自身的礼仪法度之邦。”
这些话,双雯憋了几个月才有勇气说的,她是一个平静的女子,她不喜欢颠沛流离,她幻想的家是一座完整的庭院,可温书在湖光山水之处,抚琴于松柏翠幕之下。他穆尔哈齐什么都不能带给自己,就连最基本的“安逸”都寻求不到。而同龄的玩伴有托身于达官显贵之家,有贵聘在富贾缙绅之门,再不济也结亲于名门之后,铁杆的庄稼,日后也保衣食无忧,富贵无虞。
可自己得到了什么呢?
她很没脸面再见姊妹们,就连衣裳配饰都矮人一档,她也说不出这是什么滋味,她只暗中认定——洗掉这段错误的感情。
穆尔哈齐也觉得很对不起她,如果在学舍能够收敛一些情感,就不会令她误入这步,遂道:“我本盼着得到阿玛的支持,来保全你我的婚姻,可……可我辜负了阿玛的期望,又同大哥一起被赶出了家门,什么都没有,我……我连一口粮食都没能够拿出来!双雯,你跟着我一年有余,就没享过一天福!你……你生受了!”
双雯又软下心来,当时是因穆尔哈齐在学舍总受白眼相待,自己出于同情才临近他的;可到临近分别时,这股怜悯之心不由得再次升腾起来。
“穆尔哈齐,我不管你还是不是都督的儿子,我尽管问你,你能否给我安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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