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快,转瞬入冬。
朔风刮得雪一团团的,穆尔哈齐开了房门,只见大雪盈膝,居然不可出户!他一洗前霾,兴高采烈地道:“大哥!双雯!我们建州许多年没有如此大雪了!你们看!这湛蓝道天空、明媚的阳光,照得漫山遍野金灿灿的,这是我们的家乡啊!美不胜收!”
努尔哈赤经过双雯数月的悉心照料,伤势早好得八九分了。她终日热汤水不断,饭食又可口,当真服侍得体体贴贴,努尔哈赤又拿她作亲妹妹看待,却早已默定了这个弟妹,只是苦于没有好钱货为他们办体面的婚礼,故一直安在心中没吐露心意。
“汉人说我们世代居住的这片土地是窝集野林、蛮荒之地,我只笑他们不知这里。”
穆尔哈齐笑道:“大哥,记得隆庆三年冬,你带着我去狩猎,就和今日景色相同,晴空万里,朔风紧促,咱们牵着‘黑子’穿梭在皑皑白雪之中。黑子为逗我们开心,在雪地中上蹿下跳,时而露出半只头来**哀嚎,时而露出狰狞之色、发出吼叫声来,它拿身体为我们撮雪,为我们开路,哈哈,它当真是咱俩的好玩伴呀!”
努尔哈齐苦笑道:“是、是,可惜啊,它到寿了,惹得我至今都不敢养活物,连匹马都舍不得骑!——双雯、二弟,苦了你二人伺候我,难得今日好天气,你们俩出去散散心罢,有些话憋了许久,你俩需要好好沟通一番,勿乏了情,怪我做大哥的坏了姻缘。去吧。”
穆尔哈齐与双雯互视了一眼,各自沉下头去。
这一冬,抚顺城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竟打听不到丝毫消息来。双雯不止一次向穆尔哈齐请求回家,但穆尔哈齐以大哥伤病为由,迟迟不肯动身,双雯因此没少哭泣,只是答应了他,不在大哥面前显现这些罢了。所以她忍受着,无微不至地伺候大哥,期盼着他早日康复。总算,努尔哈赤体格硬朗,又逢今日好天气,她想和穆尔哈齐同时请辞。
穆尔哈齐委实不想离开大哥,自身的钱财又不够,抚顺城是否还受人掌控,以后的日子如何营生,都是重重难题。穆尔哈齐忧愁得烂了舌苔,又忽然觉得苍老了许多。
努尔哈赤最读得他的心,他从小就心不藏事,一旦稍有苦楚,则面露难色。此时穆尔哈齐的脸色更加不堪,努尔哈赤早知他心事何如,遂道:“你陪她走一遭吧,那里若是不行,便回来。以后的日子还很艰难,四处都要钱,咱们又没有依靠,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来吃饭。”
穆尔哈齐觉得未来暗淡无光,一脸惆怅,只好喏喏地应了。他与双雯联袂赶往抚顺,也没有马,只徒步走着。这荒原上的雪,出了奇的厚,双腿像蹚在水中,阻力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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