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尔哈齐心中芜杂万分,想想日后艰苦的渔猎生涯:住在窝棚里看哨风卷雪,捕猎运气差时便得挨饿,居无定所的生活连口烧水的铁锅都没有,害了病连药也无,如此这般,哪里是她能够受的?
穆尔哈齐急道:“我……我努力打猎!我去挖野山参!我去放牧捕鱼!我给你挣好多钱!双雯,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除了大哥,再就是你,你是我的唯一,我失去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双雯推开他,“不!我们不是同类,我可是汉人!”
“汉人……”他叨念着,没想到她居然拿这个千金分量的词来打压自己。穆尔哈齐自失地一笑,“我生来就能选择吗!我愿意天生卑贱吗!‘南蛮、北胡、东夷、西戎’,这些令人鄙夷的字眼,都是你们汉人造得‘好词’!”
如此,双雯满心思看他不上,愈觉得他脑后的辫子像同学们所说的“猪尾巴”,是恶俗的代表。他那油乎乎的板寸发,嘴边泛起的胡茬,更显得他苍老不堪。他十几岁的年纪,像是久历沧桑。他穿着狗皮制的袍,苍黄得分不清好赖,又缝补处贴着各类鱼皮,东一块西一块,还有用鲇鱼血画的各式图案,花里胡哨,不像大明子民们文质彬彬,端庄儒雅,一切行止均以礼制。
穆尔哈齐见她去意已决,自知无法阻拦,故垂头下去,哀声叹连,“我们还会再见么?”
“不会。”
“为什么?”
双雯一股怨气,无从释放,这是自己有生以来最错的一回,自己不该任性而为,对自己的婚姻孤注一掷,当下后悔莫及。她不止一次想对他说分开的事,但终于忍着至今见未来暗淡无望,方忍将不住,“以后我不会再来这里,你女真也休要踏入汉人的土地,贡市也不要去!你们有的,我们也有;我们有的,你女真一辈子也别想有。所以,穆尔哈齐,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
“不想再见到我……”穆尔哈齐怅然若失,落魄地伫立原地,口中叨念着,“我天生就该卑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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