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塔克世又身为建州都督,儿子入狱,外加小人背后作损,一旦上诉明廷,更是涉及不浅。
所以,努尔哈齐抱定了作壁上观的态度来应对此事,方回道:“我本建州猎户,出身低微,哪里能够与三公子并驾齐驱,还及得上什么‘参赞’之词,真是过于抬举小人了。再说,恐我这伤势……定会误极大军进途,还望三公子体谅,容我回返家乡,假设日后我努尔哈齐还有微弱可用之处,定当全心全力回报三公子恩德。”
还未等李如桢搭话,尼堪外兰挤眉弄眼地上来赔笑道:“小兄弟堂堂建州好汉,不要像窝集野人礼义廉耻一概不知。三公子的提拔其实就是总镇的意思,你要违拗总镇的意思吗?这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别小瞧哩!”
努尔哈齐颔首叹息,说道:“我努尔哈齐一无是处,靠着一身蛮力,只会与兄弟们上山采物养家糊口,从未有想过加官进爵。承蒙总镇错爱,只恳求旋里,努尔哈齐感恩不尽!”
听了这话,王成儒干笑一阵,终于打破了场面上的凝寂,“这位女真仁兄莫不是怕吃了败仗回来捞不着好处?你所担忧的并不无道理。如桢,你应先许给人家一些实在才是,万一真吃了败仗,你一怒之下坏了脸色,众兄弟面子上也不好看,令尊追责起来,大家落了个空,日后谁还会再跟你行军打仗?到底不该让军士们寒心才是啊。”
“瞧我居然给忘了!”一时间,李如桢如醍醐灌顶,接连招呼两声,只见一纵军官绑缚了两个人从后堂踅了出来。
除众人外,努尔哈齐看得更最是惊疑:一个女真男子装扮,一个汉家女子服饰,俱被麻绳绑了双手,走路踉踉跄跄的虚弱乏力,显然是被关了很久。当二人头上的布袋子被揭下来后,方才看得清楚——
原是自己的同父异母的二弟穆尔哈齐!
努尔哈齐瞪圆了眼,冲上去踢开左右军官,一把抱住他,像孩提似的将他依偎在怀中。只因他是自己最亲、最爱的弟弟,阿玛送他到了辽阳读书,只才半年光景,缘何也被逮捕而来?与他何事!
顿时,花厅外聚满了重甲弩手,且火枪在侧,刀戈在后,围了个水泄不通,显是待起雷霆之势。
“——都退下去!”李如桢摆了摆手,喝退众兵,又架起剑来在厅内踱来踱去,若有所思。但见他突然驻足说道:“这个女真人在学堂与汉女子行事苟且,有辱圣贤,本待欲送学政治罪,是鸿博提议暂将收管。判罪虽免,可学籍必会被剔除,日后官学是指望不上了。唉,可惜这块学料子,兀狄哈当中百年难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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