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治下,王成儒便一头扎在椅子上,一边摔了烫嘴的苦茶,一手猛摇折扇急躁纳凉,并气急败坏地道:“自从通了马市,很少几见‘兀狄哈’们滋事,我此行孑然一身,又无可利用,回忆往年,也并未开罪他们,竟遭到如此险恶之事——如桢,此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必要给我一个交待,回了京,能遮的,我自教遮了,毕竟少生枝节才是保你李家之道。”
李如桢倚着剑,冷冰冰地回道:“兀狄哈这招叫‘借花献佛’,是做给我李家看的,想必是欺我年少——鸿博,你我交情不比别人,我自当为你出这口恶气。——来啊,备铁骑!”
“三弟!”李之絮见他又使躁性,怕他气盛吃亏,相拦道:“你要私自出城打仗吗?你私调朝廷兵马,这罪过是要受京审的!”
“谁说我私调兵马?”李如桢环笑一匝,发现角落里的尼堪外兰正拿狡黠的笑面来瞅自己。他双眼如椒,沾沾自喜,像只得了米仓的老鼠。如桢对他的形象在心里暗笑着,叫道:“尼堪外兰,你来!”
尼堪外兰迫不及待,连忙整衣正冠,躬身踱着快步来至中央,干净利落地打了千儿,和颜悦色地答道:“奴才尼堪外兰谨遵三公子差遣!”
李如桢得意地回了二姐一笑脸,转首相问:“你图伦城人马预备得如何了?”
尼堪外兰道:“奴才图伦城两千人马已在城外驻毕,只待三公子令下——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奴才亦甘愿效犬马之劳,护大军左右。”
“好!”李如桢起身面相努尔哈齐,笑道:“女真之中亦仁人如尼堪外兰者;女真之中更有武者——努尔哈齐。此番你就随我参赞军务罢。你进我们李家也有些时日,以你出色的武功,是必受简拔的!”
“努尔哈齐,你别去!”李之絮皱眉相对,厉声道:“你受了重伤,并且是我的人,所以你只有安心养伤的份儿。明儿随我回广宁,咱们不待在这是非之地了。”
“二姐,你明天自个儿回广宁吧,碍着三弟我赚军功做甚?”李如桢眉头比她皱得更甚,“努尔哈齐,你瞧不起图伦城的兵,还是看不上我这位杂牌军统帅啊?你直说,不然统帅你来当,我给你参赞军务,如何?”
努尔哈齐本就排斥战争,此番一旦出征,伤了自家和气不说,以局势芜杂的女真各部来说,最后还不知能落个什么“好名声”。
而且李如桢这次征伐,是个人行为,是尚未得到朝廷允许的,以两千人马擅自攻城,已构成非法聚众之罪,相互再有个三长两短,一个保护不周之责,势必锒铛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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