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亡命徒近在咫尺,夏侯将军迅速地将一张大力蹶张弩抵在肩膀上,冲在最前面的叛军距离不足十五步,夏侯将军扣动扳机,两尺长的弩箭狠狠地钉在他的腹部,那人的身体因为惯性而继续向前滑行,沉重地砸在地上。
中箭的人浑身痉挛着,但没多久双臂一撑,从地面爬起,依然尖啸着朝着夏侯将军的方向扑来。眼睛里写满了怨毒,誓要把这个上官家的仇人撕成碎片。
夏侯将军暗道一声倒霉,但动作丝毫没有停滞,脚蹬弩环、提拉弓弦,上箭之后瞄准基线对准叛军的头部,这次射中两眼之间,箭头和半尺箭杆从他的后脑钻出,那人大吼一声,倒地而死,暗红的血迹在地上拖出刺眼的笔画。
紧随其后的几十个上官家家臣立刻同仇敌忾般的发出仇恨的吼叫,朝着夏侯将军冲了过来。夏侯将军一声令下,三十余架十字弩一起发射,“噗嗤、噗嗤”数道拖着白羽的暗痕嵌入上官家家臣们的身体。
第一排士兵迅速退到最后一排,拉弦、装箭。第二排士兵射击完毕后如法炮制。等到第三排士兵完成三段齐射,残存上官家家臣已经死伤殆尽。然而他们为后面的叛军争取到时间,十来名燕王旧部的骑兵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势冲到队伍前面。
自桑弘羊和燕王刘旦十年前被霍光诛杀以来,桑氏子弟与燕王旧部对霍光切齿仇恨,方才上官家家臣同归于尽的打法,更加激发他们的同仇敌忾之志。夏侯将军抛下射出三箭的大力蹶张弩,操起环首刀,肌肉紧绷。后面补位上来的步士兵们挺起“卜”字形长戈,向已能看清面目的叛军刺去。
倏地腾起一阵钝响,那是链枷砸在脊背上,血雾喷溅在盾牌后面聚集的脸上,铠甲被弯刀砍开,弩箭来不及射出落在地上。一时间怒吼声、刀剑入肉声接连响起,刀刃掀起血浪。
李颜光看到燃烧的冲车里有一柄烧红的刀头,长枪往里一挑、挑起烧得炽红的刀头,旋在枪头上如陀螺般飞旋,火星四溅,向夏侯将军抛去。
明红色的火星四溅而来,夏侯将军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依样画葫芦,用长枪挑过去,只听“嗤啦啦”撕心裂肺的响声,炽红的刀头风车般旋转,铁腥味顺着旋转的刀片刺人口鼻。夏侯将军将刀头挑飞,他转头去寻胆敢暗算的家伙,只看到一道白光袭来。
李颜光扬起弯刀劈过,夏侯将军下意识地一低头,只觉得仿佛坐在疾驰的马车上,忽然被迎面抽来的树枝打中,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一抹血红色飚飞。李颜光错身而过,夏侯将军尝试着回头寻找,却感到肩膀奇痛。他伸手摸去,肩甲上已经湿漉漉一片,李颜光的刀竟然撕开了皮绳连缀的镔铁甲片。
夏侯将军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近的距离,再近一尺就会被李颜光砍去头颅,不过他已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恐惧,便又投入到厮杀的修罗场中。
柏梁台上雕梁画栋、斗拱如虹,从这里可以俯瞰郁郁葱葱的上林苑,还能通过长虹卧波的凌空阁道前往一水之隔的建章宫,但一直在上面的张安世丝毫没有心思观赏景致,紧张地观察未央宫里的军情。
旁边一人比他更紧张,那人背影苗条,双腿颀长,面目隐藏在银色面具之下,丝绸围巾裹着脖颈,只有无意间露出的地方,隐约可见半透明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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