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处晨起炊烟飘飘荡荡,才令这阔落陌生的朱家后院添了几分人情味儿,许是在推推搡搡间,此刻正揣着几分木讷的顾子安,似乎于神不知鬼不觉推过几扇时刻散着漆味的木门,穿过数条若九曲肝肠,萦古音悠悠的诗画回廊,这番陌生的天地人家,仿佛通着那片幻境之处,叹诵着阵阵空灵的呼唤,若人间烟火,似不归凡尘,以至于令他最终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叫什么名字?”猛然,耳边近处一古朴质声突传。
冷不丁的这声问候从背后传来,惊得小子安恍惚间打了个踉跄,一番摇头晃脑,颠三倒四后,终寻得发问之人。
匆忙转身寻见,一外着清灰内袍长衫,手持卷本折扇的长须老头正似吮吸了口晨气,眯眼寻着那东方既白处的神来之意,虽面容上瞧得出这老头已上了年岁,然这浑身上下透出的脱俗雅致与精气神儿,却着实能令许多壮年人自愧不如。
因不知方才那话是否在问自己,顾子安便只得上下打量着这位“老仙人”,二人互相却又默不作声,像是方才何事都未曾发生,小子安瞧了瞧近处又无旁人,做不得脱身,老少二人半天无言,处境十分尴尬。
“怎么,是老夫年事已高,说话都让人听不清楚了吗?”
一旁那老头转头质问令这寂静动破,“老仙人”话音未落,顾子安急忙做了个恭敬,少些冒失地转过头去,答道:“八岁。”可话间嗓子眼儿里就像是含了那日老叔的糖豆,别扭至极,庆幸的是草草二字,声音虽算不上清楚,却显恭敬礼数。
“老仙人”捋了捋下巴尖上生出的那缕自带史诗之意的白丝长须,追问道:“识字吗,可曾习得书卷?”
“曾在西街头焦先生那儿学过些字。”顾子安继续规矩答道,却也故意将这话镶了层金边,说得好听些。
其实这西街头上哪来的什么焦先生,不过是个有姓无名的老乞丐,岁岁年年间,顾子安常听大人们谈起此事,说这老乞丐出身于书香门第,却是祖家坟头长歪树,学了一辈子诗书文章也未落个功名,终了又无生计,家业凋零,匆忙一生便活成了此番潇洒混世的模样,如今,这老乞丐便只靠着在街边教几个还算安稳的孩童来维持心内那还未泯灭的通古学识。
“听闻朱家府上小公子欲寻个书童作伴,想必就是你吧。”“老仙人”话间未转头瞧他,依旧探望着天际,似在寻求做学问的灵感。
萍水相逢的老少二人虽没说上几句话,但顾子安于话里话间偷摸摸的打量着身旁老头,思索间转了转眼珠,最终似乎合了心意,定定神,躬身作揖道:“是,先生,还望今后能从先生那儿多讨些学问,学生顾子安,在这儿拜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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