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一切,苏浩青轻声对苏依慧说:“眼前这位卜人或巫人,在这一时代可是不得了。原因就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人生产、生活及其经验都是极为有限的,个人的圈子非常小而且封闭,生产生活非常的单纯。而从事贞卜行当的人,却大为不同,尤其是大卜或大巫,他不仅自己亲历了王族、贵族、族长、百姓的事情,涉及战争、政治、经济、生病、灾害等各个领域,而且还有上一代老贞传带下一代小贞的不断沉淀和积累。使他们掌握了更多的经验、知识,掌握了更多的社会局势、动向,掌握了更多的社会心态、思维推理,必定可以算作高人。”
苏浩青又说:“就如传说中的仓颉造字,后世很多人根本不信。其实,仓颉造字与他的职业有很大关系,他作为黄帝的史官,随着部族壮大、社会活动增多,他所面对的事务会愈发地繁杂,结绳记事已经满足不了工作的需要,他自然要急中生智、搞出一些自己能看得懂的符号出来,而这些符号还得是象形的,很难画的还可以用会意、形声的来代替,以便能准确地向黄帝汇报情况。可以猜到,之前,仓颉肯定弄混过不少事情,被黄帝斥责得不轻,仓颉一度也压力山大啊!所以史官就是仓颉的舞台,一样的道理,贞知也是卜人的舞台啊!”
苏依慧听了,神态立刻显出了几分肃穆,说:“贞卜者才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专业身份的教师、学生,其所授所受几乎包罗万象,在教与学中成就自己!”女儿说出这个体会,连苏浩青也不得不叹服“后生可畏!”
苏浩青接着又说,在远古,智者都被视为是拥有神奇法术的人,这些人为了宣扬法术,就会设计一些摄人心魄的仪式,所以智者就创造了贞卜。贞卜是一种神圣的仪式,它所揭示的被普世视为是神的意志,曾一度连称王的当权者也要接受、顺从。所以贞卜者揭示出来的东西,人们还都信都听,这是迷信,是一种入骨的信仰!所以,贞卜能治世,自然也能乱世,这是事物的两面性所决定的。
苏浩青与苏依慧时断时续的交流着,时间不知不觉已过去近两个小时。这时,大陶罐已经被抬到了桌案中央,其中的鸡肉、羊肉已煮得熟烂。部族首领先是对天叩拜了一番,接着在卜人的引领下,一路“呼喝”着绕着那八根木桩走了三圈,回到桌案前,又是几次对天叩拜。最后,到场的所有人在卜人主持下开始对天叩拜。
仪式结束时,“卜人”从火炉上拿出了烧烤的一块甲骨,甲骨上沿着加工的棱线已经出现了几乎对称的裂纹,卜人领着部族头人,一边指着甲骨解说着,一边走到南侧涂血的三根木桩前,指着桩下说了什么。
接着全场所有的人开始分享祭祀的肉食,苏浩青三人也分到了充足的一份;期间主人还供应了大罐的酒水,苏浩青喝了一陶碗,口味带着涩、苦,酒是类似于啤酒的那种。这时,苏依慧不失时机地走到卜人跟前,指着烧过的那块卜骨做了个询问状,接着卜人和苏依慧比划着交流了半天,原来,部落头人要在木桩围着的地方建造房屋,贞卜的结果是,上天指示,南面的木桩下需有人支撑和扶助。
苏浩青见那卜人指了一下天,过了一会儿又指了指西边那个房屋的屋后,随即向屋后扫了两眼,正好听见屋后的几间小屋里发出了阵阵骚乱的声音。随后,心念一闪,“难道要人殉?人祭?”
苏浩青顿时觉得心中一阵恶寒,只见苏依慧也已是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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