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嘉原本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出去游玩一番,被梦灵和思婉等一劝阻倒犹豫起来,可听了兰萱这番话,不由地激起了他初为人君的一腔豪情壮志!他乃天子,受命于天,巡幸天下为民请命不正是圣明天子该做之事吗?那些流芳百世的明君,哪个不曾在史书上留下巡游之盛事?
况后宫诸人包括太后在内,都在这宫里关了许久且未来还要一辈子守下去,听说有这样大好的机会,无不想跟去,因此也都极力游说皇上,使择嘉出游之心日坚。朝中大臣们听说后都吃了一惊,有几个老臣便当场劝阻,恳请皇上三思而后行,惹得择嘉十分不快。偏进谏者中尤以国丈白青山态度最为坚决强硬,择嘉不好直接发作,只得匆匆结束了早朝怏怏不乐地回宫。
兰萱见状便问缘由,劝慰他说:“周卫大军有什么可怕的?卫国原就是咱们的手下败将,至于周军,为何而来大家还不清楚吗?要不是梦灵招惹了周国的将军,哪里会有这等麻烦?这倒也好,倘若周军敢主动宣战撕破了脸,皇上不正好有借口顺理成章地回绝了这门婚事么?”
择嘉一听更觉有理,因此执意出巡,不肯听梦灵之言。后宫诸人都忙着争陪游的名额,谁还顾得上梦灵乐不乐意,甚至有人暗地里笑她固执,皇上要去寻乐子,大家跟着沾光就是,干嘛还寻那不自在?到底是被先帝宠坏了的公主,敢跟皇上唱对台戏,换了别人早就噤若寒蝉了!只可惜不懂审时度势,还打量是先帝在时呢,把她当成掌上明珠,凡事都依着她呢,却不知这兄妹比父女到底差了一层。皇上虽未把她怎样,却也明显不大高兴,亏得夏姑娘就中斡旋圆场才没闹翻。
梦灵无奈,知五哥是一意孤行劝不了的了,便索性日日去澄心堂抄写佛经,说要为父祈福超度,不能随皇上出巡。择嘉被她气得哭笑不得,兰萱却心中暗喜,皇后要照顾小皇子多半也不会去,碍眼的都不在,独她陪着太后和皇上巡游,岂不畅意?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将与择嘉无拘无束地出外游玩,想想都觉得开心极了,因此不管旁人如何,她便先就忙着收拾行装,每日里忙得不亦乐乎,深恐忘了什么引致旅途中不便。
偏如初又病了,整日里哭闹不止,太医们轮番入宫诊治,王妃诰命们日日入宫探望,又把宫里闹了个人仰马翻。白思婉忧心忡忡,天天抱着儿子垂泪,哪里还顾得上伺候丈夫。这倒正给了兰萱可趁之机,时常悄悄去陪伴择嘉,为他分忧解难,择嘉便也渐渐将对思婉之心移了些到兰萱身上。
这一日两人在沉香亭幽会之后,择嘉因有前线急报要处理便匆匆去了,独留下心满意足的兰萱慵懒地靠在亭畔画舫之中,欣赏着初春时节花吐新蕊风动涟漪的静美之景。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她心里陡然一惊,忙探身向外张望。因沉香亭地处偏僻,少有人至,择嘉只命竹青和一两个心腹侍卫在远处把守,此刻那几人都早已随他去了,只剩了纹儿陪着她。兰萱四下里一瞧,瞥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正佝偻着身子在岸边打水。
“纹儿,快去瞧瞧是什么人?”兰萱忙吩咐道。
纹儿答应了一声,还未及上岸,便只听岸边传来那老妪的歌声,清越婉转,幽怨动人,若非此刻极目望去只她们三人,兰萱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样的歌声是出自一个白头宫女之口。再细听那曲调,并非民间小调,竟是高等级的宫宴上才会演奏的宫乐,一个干粗活的老宫女恐怕连听一听的耳福都没有,怎么会吟唱呢?
她心中越发惊疑不止,便听见纹儿在问她:“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哎,问你话呢,怎么不做声?莫非是个聋子不成?”
那老宫女抬起头来,数千银丝都压到了脑后,坚毅威仪的下巴高高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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