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灵不睬她,只颤颤巍巍走到棺木前头,见乾元帝身着龙袍头戴华冠,安宁地躺在里面,仿佛只是熟睡一般,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直往下掉。
“你们是怎么伺候公主的?夜已深了,天又这么冷,还由着她到处乱跑,倘或着了凉可怎么办?”宸妃转头责骂却云等,“若不看在你们伺候公主日久,一向也还算小心谨慎的份上,本宫定不轻饶你们!还不快扶公主回去!”
却云等早跪倒在地听她训斥,唯有答“是”而已。但见梦灵那样伤心,料想是劝不动的,又不忍强拉她回去,因此一个个只低头听训,却不动弹。
“还愣着做什么?快带公主回去,先帝新丧,公主岂能在这里多呆?”
“父女之间,有什么忌讳的?”梦灵忽然悲声说道,“我连身体发肤都受之于父皇,还怕什么冲克了?同为父皇的子女,五哥戴上了父皇的九龙冠都安然无恙,何况我只是多看父皇两眼?我实在不忍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我要在这里陪他,这才是为人子女该尽的本分。”
“你!”宸妃没想到她会如此顶撞自己,不由地一恼,待要发火又不好怎样,先帝刚走,她便同公主在他灵前吵架,成何体统?公主年轻,还未成婚,顶多落个娇纵任性的名声也就罢了,反正她自幼受皇上溺爱,早就声名在外了。可自己身为庶母,与她一般见识,不免让人说出许多闲话来。何况择嘉才刚登基,还未及大封后宫,她仍是先帝的宸妃,而非新皇的太后,与公主争吵实在不妥。
因此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满心怒火:“公主孝顺固然是好,只是明日还有许多仪式,我是怕你一夜不眠,身子受不住。”
“多谢娘娘好意,父皇灵前总要有人守着的,倘或一味劳烦您,把您累倒了可怎么办?五哥岂不要担忧愧悔?我到底年轻些,熬一夜也没什么。且古代孝子居丧,居倚庐,寝苫枕块,斩衰三日不食,何况于我?”
“择嘉他新承大统,政务繁杂,实在脱不开身。他是一味坚持要在此守灵的,只是我再三不许,让他以国事为重”宸妃听她话中似有责怪之意,忙解释道,“先帝一定也希望他能如此,安抚民心平定局势,尽忠于天下比尽孝于灵前更要紧”
梦灵一言不发,只管默默烧纸,宸妃自觉无趣,只得止住了絮絮叨叨,又不放心她一人在此,只得也留下来陪着她。
梦灵凝视着火盆里乱窜的火苗,那火舌几乎要舔在她手上,将她冰冷的双手烤得红红的。原来父皇真的去了,她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而已。此刻看着灵柩中一动不动的乾元帝,触手冰凉,断然是去了多时无疑,那眼泪如何止得住。
灵堂安静得令人压抑,却云等都不敢出声相劝,只得悄悄递了帕子给她,但不一会那帕子便湿得透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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