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必须复杂多样、并且面对无限的未知才有趣、有意义。如果真的能用一些简单的公式建立和管理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就是个封闭的世界，循环的世界，也就是说，它是个无聊的世界。这是现实存在的最大的危机。这是根本的矛盾。”
“世界应该就是自然产生的，需要任其自生，任其自灭，而不应该有人设计它，操控它。如果一个世界永远要被残酷地重写，那搞这个程序的人就是一个傻逼，一个疯子。”
“但如果没有这个傻逼，就没有这个世界呢？”
“那这个傻逼生活在什么地方呢？他的世界又是谁创造的呢？”
“我想到一个更可怕的情况：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工程师，也没有什么程序，什么算法。现实世界也许就是由杂乱无章的各种不同的理性运作的。它们不受谁控制，也没有什么组织性，各自运行，互相自行发生关系，发生矛盾、冲突。当理性崩溃，现实也就崩溃了。”
“那现实世界到底是个自然的存在还是理性的存在呢？”
“是自然的存在，也是理性的存在。它们是一体的，或者说是一个事物的两种表现。”
“按照你这种说法，我还可以提出进一步的假设：世界是被智慧直接毁灭的。也许如果没有人类，这个世界什么事都没有。万年万万年，平平静静。而人类一出来，就总是在世界上寻找解释，于是世界就得在现实中按照某种理性来给他制造一个解释，也就是知识。但人类并不消停，还要进一步找解释，找各种解释的相互关系。世界不得不又进一步在现实中给他们制造一些解释，而且这些解释相互间还不能发生冲突。比如我就想，光速不变是不是就是这么来的：以太假说会出现非理性，于是世界就制造出光速不变。但这些解释不发生冲突是不可能的。因为随着制造出来的解释越来越多，世界就照顾不过来了。结果是越搞越乱，最后世界就因为制造了太多的解释而崩溃。不需要什么工程师，这些都是世界自发的。世界和意识是互动的，观察者影响观察对象，结果就是这样。”
“所以说世界是被人类的求知欲、被人类的智慧毁灭的？”
“这是最令人绝望的一种假设了。”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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