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又再一次返回。最后一次站在池塘的位置离爷爷的坐着的台阶远远的,静静不得不鼓着勇气把奶奶不会回来的话告诉了爷爷,爷爷当时的表情似乎像一只发狂的老虎,似乎要把静静吃了。
不过爷爷表情又渐渐收敛起来,他平静而终于放低了声音绝望的说:“去叫你奶奶回来。”
静静挪动着赤脚,在池塘边的竹栅栏旁双手互抱着蹲下,她没有再去叫奶奶,也不记得蹲在那个竹栅栏旁多久,只知道躲在这里,台阶上的爷爷看不到静静,就不会生气,也不用去叫奶奶,让奶奶生气。更可以时不时别过头来偷看一下爷爷,也许一直残暴的爷爷要有事,静静只想守护好每一位亲人。静静看到爷爷干燥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一次看到爷爷的脸上霎时间一股黑色的气流从下半身迅速窜到了上半身一直完全到脸,静静看到了爷爷往前瞪直了眼睛,那么精致英俊的一张脸,瞬时间被一股黑色气流贯穿,爷爷依然威严的坐在那里一丝不动。秋风刮的更大声,泛蓝的天空就在一刹那也变成灰黑色的。静静终于站了起来,走向了去奶奶晒谷坪的路上,艰难的挪动着每一步,如果当时4岁多的静静会从1数到100,一定会记得当时挪动了多少步。走到了邻居家的坟前,一个哀求的哭声仿佛是从坟墓里发出来的,静静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望着坟头里的发出来的哀声仰面放声大哭。
静静父亲背上扛着农药机回来的路上望着静静对着坟头哭泣。静静记得高大的父亲悲哀的语调和声音:“发生了什么事。”
从那以后的父亲每次都是用这种悲哀的语调和声音和这个世界每一位人对话。
后来的事情就是大家都说的事情,爷爷站起来把一瓶敌敌畏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1岁多的弟弟从屋内爬到台阶哀嚎,最小的姑姑跑过来,扛着农药机的父亲跑过去都没有抢到爷爷手里的敌敌畏,据说爷爷喝完敌敌畏就倒下去,父亲抱着爷爷走向爷爷房间的床上,爷爷挣踹了几下就永远的走了。那年爷爷整整60岁。
这就是静静关于爷爷生前的所有记忆,再后来看到爷爷是爷爷要下葬的那天开棺最后一眼,爷爷安详的躺在外公为他做的棺材里,嘴角还有一丝暗黑的血。父亲像一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此后还有一次和爷爷的灵魂隔着空气的对话,那是原静六七岁的时候被新房对面仇家的3个年长的大孩子骗到幹山的大山顶上,也是原静原野兄妹第一次站在雄伟的幹山顶上。当时爷爷走后的几年,父母带着原静兄妹搬入了马路边的新楼房,父母依然早出晚归,由于静静的记忆力特别好,据驽妈无数次回忆说,当时大冬天的,只有四岁的静静不知道怎么带着2岁的弟弟从老屋找到了新房来看父母盖房子,驽妈说我只带你来过一次新房,那时候你就记得路了。从老屋到新房要穿过无数的田埂,几个池塘,大人走一趟都要20分钟。所以搬入新房后,父母看静静已经上学变大了一点,就叫静静带着弟弟经常去奶奶家。
那天静静是要带着弟弟去奶奶家的,但对于邻居家孩子玩耍的好奇心跟着一起到了幹山上玩。那个时候,父母已经和他们家的父母有矛盾了,不过孩子之间虽然也懂得一点,因为年幼好玩还是偷偷的在一起玩耍不过也学者大人们较劲,静静兄妹和他们呆在一起不像和虎伢子兄弟一起自在快乐,老是被他们算计。本来是静静和他们在幹山底下玩玩,静静他们每天坐在门前看着对面雄伟的幹山也想上去看看,所以静静想等在幹山玩一会儿再带着弟弟去奶奶家的。可是邻居家里的孩子却把静静兄妹一路带到了山顶上,并且询问过静静兄妹确认不会去他们家玩的时候,就三人一起商量好在幹山的最山顶上把静静兄妹一起甩掉,迅速熟路的下了山。
当时已经是后半个下午了,静静兄妹看着年长的几位邻居一下子不见了踪影,巨大的恐惧迅速笼罩过来,先是4岁多的弟弟嚎啕大哭的往前追赶,也不顾后面的姐姐,从幹山顶上的主峰上滚到另一个峰的脚下,一路滚下去几十米,弟弟的屁股上全是黄土,静静在后面使劲追赶,静静带着弟弟又爬到了另一个主峰上,站在上面眺望。当时天空还是蓝色的,可以看得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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