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他身后的一个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听我父亲说起过你的父亲,说你父亲是重信用讲义气的汉子,他敬服你父亲我也肯定敬服他!”孙家新感激地望着这位同学。这位高个子同学自己介绍说他叫林泉根,他父亲还是前清的把总,如今正开着一家小皮毛作坊。他们就认识了,并且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孙家新对林泉根说了自己不想上中学而愿意考师范的想法。林泉根说:“念什么师范呀?你没到省立第五师范去看过吗?前年才由弥陀寺改建的新学校,半拉寺院半拉校,读书未必好念经或许行,学生都是从各县考来的穷学生,吃穿都像是苦刑僧,上课下课都敲寺里原来的一口旧钟,负者敲钟的还是原来的和尚。当当当钟一撞,要是每个学生再发上个木鱼,那当真就都‘阿弥陀佛’了!”
林泉根领着孙家新去看学校,一边走一边说:“我父亲从小就告诉我一定得来念这所学校。不为别的,我父亲说他当兵打仗也不是一点好事都没干过,当年这所中学的校长和学生还都是他一手搭救下来的,要不他们夜都会让官府抓起来了,这所学校也就没了。”
孙家新笑了说:“净瞎说,校长教员学生谁都可以走,谁走了学校也还在,落花恋树树不恋花。当时的校长学生都不在了,学校换了地方改了名,它不是一直还在吗?”
林泉根也不恼,反而挠了挠头皮笑起来说:“你说得也对。好像你真应该去弥陀寺上师范学校了,怎么听着你也像是悟过禅的!不过我是一直拿这个学校当自己家的学校,我和我爹都常进来转转。”
学校南面是一座中西合璧式的学生礼堂,青砖墙红铁瓦红褐色的门窗十分漂亮,正面有砖砌的四棱磨角廊柱,房顶上矗立着磨砖拼砌的装饰墙,边沿都是精美的图案,中间做成了钟表盘的式样,仿真的时针永远指向九点整。
孙家新指着表针问:“你说为什么这表针要总指向九点,这是表示什么意思?”
林泉根不假思索地说:“就是表示中学生永远是九点的太阳,中学了嘛就应该九点钟了,小学生才是八点,考上大学就十点钟了。”
孙家新想了想说:“还应该寓意有孔夫子‘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训诫——钟表的指针可以永远不动地指向九点钟,但时间却永远在无情地流逝。有如陶渊明的诗句说:盛年不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勤励,岁月不待人!”
林泉根想了想,说:“或许就是如此解释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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