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笑说这不跟自己家一样了?家里原也不这样管,不过正经去过人家大绣庄,见过之后,方知规矩大。
首先台门不宽,里面却很深,看看总有六七进平房
院子。因丝织忌油烟膻气,后三进机房与前三进住宅还特意隔出一进,庭院就格外的敞荡。石板地上排有几行大水缸,庭院两端都垂挂竹篾簟,机房内铺青砖,隔水吸潮。
珍娘听进去了,记在心里,文苏儿则只是摇头,反问过日子算是什么烟火油膻?往大了算,天地五行之内都是造化,哪有什么腌臜?!
老周不敢跟她争,只是赔笑,珍娘却难得当面反对文苏儿的意见,说小小一条蚕,吐出丝,经几道缫制,治成线,再染与浆,合络又分辟,穿进针里,千丝万缕,终成光华丽色,经过多少道人工且不说,蚕儿是赔了命的,去味去湿自然是该有的,糟蹋东西,也浪费了小生灵的一条性命。
不知怎么的,讲到性命两字,珍娘的声音微微发颤,一时间,屋里又静了下去。
好在,不一会儿,去大厨房要的东西送来了,带来了活泼泼的市井气。
馄饨皮也有,高汤也有,青葱、蛋皮、虾米、昆布丝,并一小碗和好的肉馅,福平婶恨不能替珍娘包好
了送来,叫福平拦下了。
“夫人不比你行?看把这婆娘能的。”虎儿学着福平的腔,回珍娘的话,大家看着都笑,说好歹福平也做了回强,一贯做小伏低的,总算出了口气。
珍娘笑得很浅,净过的素手拈起张面皮,筷子刮进少许嫩红的肉馅,轻轻一捏,就是个小馄饨。
她喜欢这样的,宽汤少肉,吃起来毫无负担,甚至连勺子也不用,沿着碗喝就行,只是不太雅观,不过吃美食向来与雅观相悖。好吃的东西,吃相都不会好看。
其实是真的没胃口,不过总要找点事做,再说,大的不吃,小的就该挨饿了,那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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